有感於中國霧霾污染之嚴重,我昨日特意寫了《霧霾之下苟且偷生的中國人》一文,以分析社會之亂象,其文並無過激之言論,也無敏感之內容,措辭極為溫和,但還是沒逃過網宣部門的毒手,就地刪帖正法,很是讓人感概。說實話我所生活的地方是沒有霧霾的,中國的權貴們也有特供空氣並可以自由選擇生態優美的居住地,也是無須操心的,但這些負責刪帖的人及他們的家屬,卻可能沒有這麼好命,生活在霧霾污染區甚至是重度污染區,無可逃避地每日呼吸被污染的空氣,最終患上呼吸道疾病或者癌症,躺在病床上痛苦地死去,並給親友留下難以承受的巨額債務,陷入生活的困境或者是絕境,可以說本身就是霧霾污染的受害者。但就在我為他們的權益發聲時,他們卻毫不猶豫地把我禁言了,這不禁讓我思索,到底是多麼愚蠢的傻B,才能幹出這種助紂為虐並主動陪葬的事呢?
權力的誘惑可以是解釋之一。在這個一切以權力話事的社會,對這些政治小爬蟲格外有吸引力。領導的威風、當官的好處、養尊處優的做派,福延後代的世襲,想一想都讓人饞涎,為了撈得一官半職,不擇手段的往上爬也不足為奇。只是這些政治小爬蟲的數量極為驚人,中國官場再大,也絕無這麼多官位容納他們的野心與欲望,他們中間絕大部分不過就是用完即棄的炮灰,權貴毫不在意,他們對此也是心知肚明。正如靠打黑唱紅上位的王立軍早年接受記者採訪時所言:“我心裏很清楚,我就是當官的嘴裏一塊口香糖,嚼得沒味兒的時候吧唧吐地上,指不定粘在誰的鞋底子下”。哪麼明知是輸多贏少甚至篤定是一敗塗地的賭局,卻還以自己及親友的生命健康為賭注,這不是太不划算嗎?雖然有很多人利令智昏,但權力的誘惑並不能完全解釋。
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為求生存。弱肉強食的叢林社會,顧不了太多的道德是非,能把自己的肚子填飽就已慶倖,那裏管得了別人的死活——自己的未來都還仰人鼻息,還顧得了別人?所以霧霾雖然討厭,但還是沒有自己的飯碗重要。文章該刪就刪,不會手軟,本來就是苟且偷生,命賤如泥,多了些霧霾又怕什麼?毛澤東說了,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管你什麼霧霾不霧霾,污染不污染,危害不危害,該打壓就打壓,該查封就查封,在中國只要報酬合適,絕大部分人是絕不介意一輩子幹極其無聊或無恥的事的。
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漢娜阿倫特闡述的“平庸之惡”,用劉瑜的文藝說法是“西諺雲:沒有一滴雨會認為自己造成了洪災。當一個惡行的鏈條足夠漫長,長到處在這個鏈條每一個環節的人都看不到這個鏈條的全貌時,這個鏈條上的每一個人似乎都有理由覺得自己無辜。普通人甲,不過是那個給猶太人做種族登記的小辦事員。乙,奉命把猶太人從家裏押送到一個隔離區的警官。丙,把猶太人趕上火車的乘務員。丁,維持集中營治安的保安。戊,負責收屍的清潔工……憑什麼讓他們對這些人的死負責呢?他們不過是一個巨大機器上的小螺絲釘而已。但是,讓希特勒一個人負責嗎?600萬呢,他一天殺一個,也得殺一萬多年。”
但以上原因即使解釋了刪貼,卻也解釋不了為什麼會有五毛舉報,雖然網宣部門也可能是借舉報之名而行查禁之實,但我有一次在微信群裏發文,也確實遇到過有人聲言要對我進行舉報,咬牙切齒地恨不得判我個無期徒刑,所以也不能忽略不計,因為“自幹五”的存在也是客觀事實。那麼為什麼在中國會有這麼多人樂衷於自我犯賤甘當幫兇呢,須知很多義士不辭辛勞甚至不顧安危所追求的自由民主憲政,其實也包含了自幹五的權益在內,但他們為什麼就是不識好歹甚至還恩將仇報呢?這個極具中國特色的國情不禁讓我想起鐘祖康的話來:“中國人即使不是在共產黨奴役下也是大都非常自私、醜陋、無聊和‘見人講人話,見鬼講鬼話’的,當中尤以奴隸性最為觸目。而且,中國人之奴性有一種令古今中外奴隸制度相形見絀的特色,就是做奴隸的往往並不覺得自己是奴隸,而最為令人嘖嘖稱奇的是,中國人奴隸通常會比其奴隸主更熱衷的去捍衛這個奴隸制度。”
有著這樣一群巧言令色為主子著想的奴隸,統治者很難不感到寬慰的;有著這樣一群不辭辛勞的舔肛大隊奮戰在輿論前線,統治者也很難不感到滿意的,連自己及家人的生命健康都可以棄之不顧,還有什麼不放心呢?但這樣的國家還有希望嗎,會有前途嗎?看一看權貴們紛紛急於把子女與資產轉移國外,答案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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