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诺贝尔和平奖的加持,但刘晓波命运堪称可悲。这是追求民主所付出的代价,还是竞逐于名望所造成的悲剧,尚且两论。在我看来,刘晓波最大的贡献,是以自己的生命证实了我没有敌人的虚妄。然而这最大的贡献对于他本人而言,却是最大的嘲讽,也是一剑穿心的致命:自身的理论在自身的经历面前崩溃坍塌,一败涂地。但客观是现实的存在,真相残忍却必须面对,矛盾本身就意味理论的荒谬,更何况事实本身就是对无敌论的全盘否定。在理论与现实的撕裂面前,刘晓波身患癌症,不是没有原因——无敌论本身就是政治的癌症。
无敌论单看无碍,要害在于与现实脱节。世界和平、天下大同、四海一家之类调调历来有之,有心者不难弹出政治抒情的高调,然而除了美化自己,于国于民有个鸟用?终究害人害己。与其牺牲自己,不如让敌人牺牲,这是政治斗争的常识。但在我没有敌人的论调面前,与魔鬼握手反而成为万众膜拜的神迹,是非如此颠倒,善恶如此混淆,是撒旦在笑,还是上帝该哭?
站在人道主义的立场,刘晓波本人的遭遇,令人同情。但在政治的领域,刘晓波荒谬的理论,应该彻底肃清,原因无它:如果刘晓波的悲惨遭遇让人感慨,就不应该再有人被其谬论毒害。自身愿意为理想殉葬自有纳西瑟斯的悲剧之美,但祸及他人就是变相维稳。刘晓波在《我的最后陈述》里的发言“我期待,我将是中国绵绵不绝的文字狱的最后一个受害者,从此之后不再有人因言获罪。”早已被现实冲击得七零八碎,我只希望他是无敌论的最后一个受害者——然而以中国愚民之众,谬论流传之广,此望恐怕难以实现。
谀词如潮,写一点不受人待见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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