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吐温,别名塞缪尔·克莱门斯,这位奇人竟然将童年创伤、河船乡愁和无节制的自负,炼成了一番文学事业。他将自己塑造成美国的弄臣,以一种如同失控汽船般毫无章法的方式喷吐着乡土幽默,却神奇地让人相信,在这浮夸外表之下,暗藏着深邃的道德洪流。
先说说他的人生抉择。吐温喜欢把自己描绘成一个粗犷的拓荒先锋,但说实在的,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矛盾集合体。作为一个南方佬,他始终未能摆脱邦联的臭名,却又试图包装自己成为反奴隶制的英雄——对于一个在南北战争后成名的人来说,这招可真是妙极了。他倒是聪明地娶了个富婆(这一步我不得不佩服),可随后又因为一系列可笑至极的投资决策而把大把银子挥霍一空。这位多产作家居然把"样样皆糟"变成了个人招牌。甚至连破产这种事都能搞得像个自怜自艾的闹剧。
再来看看他的作品。《哈克贝利·芬历险记》常被奉为美国文学的丰碑,但老实说,这不过是本19世纪版的公路小说,用一半的篇幅就能讲完。没错,放在当时确实意义非凡——它抨击了种族主义和社会陋习——但这就好比夸赞幼儿的第一幅蜡笔画开创先河一样可笑。如今再读,它的"犀利"更像是过时的讽刺剧,靠的是夸张的人物刻画和粗俗的滑稽桥段,而它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更是让人倒胃口。哈克与吉姆的关系被吹捧为革命性的,但吐温却在关键问题上闪烁其词,从未真正触及种族批评的核心,也因此让这部作品终究未能超越一个少年冒险故事的范畴。
说到原创性,吐温确实能说会道,但他那股子愤世嫉俗的劲头很快就让人生厌。他的幽默往往是最容易的出路——尖酸刻薄的评论和面无表情的观察虽然搞笑,但经不起推敲。他的同时代作家,比如亨利·詹姆斯或赫尔曼·梅尔维尔,都在深入探索人性的复杂面,而吐温却满足于在文字的浅滩上打转,只顾着寻找下一个笑料。吐温的作品缺乏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心理深度,没有福楼拜的优雅,更比不上他的同辈梅尔维尔那宏大的哲学抱负。把《哈克贝利·芬历险记》和《白鲸记》放在一起比较,吐温就像个只懂迎合观众却不了解自己的作家。当梅尔维尔在与生存搏斗时,吐温却只顾着对生活冷嘲热讽。
尽管他的铁杆粉丝会说得天花乱坠,但吐温的遗产其实毁誉参半。诚然,他是"美国最伟大的幽默大师",但幽默是会过时的,吐温也不例外。他永远会被当作美国机智的代表搬上讲台,但这只不过是因为他那些更具深度、更为阴郁、更加大胆的同行作品,需要大众费太多脑筋去理解。吐温或许对文化潮流有敏锐的直觉,但他始终未能超越自己那套乡土气息浓厚的诙谐面具,这使得他的作品永远被困在那个时代的琥珀之中。这位大师晚年心灰意冷、愤世嫉俗、一贫如洗——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在创作上。
总而言之,马克·吐温是个才华横溢的幽默家,靠着明哲保身和哄骗傻瓜创下了自己的事业。他是美国文学这潭浅水中的一条大鱼,但历史是一场马拉松,终有一天,我们会醒悟过来,吐温与其说是一代文豪,不如说是个逗人发笑的小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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