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格涅夫,这位仁兄总是给人一种有点……嗯,二流文学家的感觉。如果说他的同代人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与俄罗斯灵魂殊死搏斗的思想斗士,那么屠格涅夫则是迷人的文化侨民——总是有点超然,更热衷于讨好欧洲,而非打动自己的祖国。
他的个人生活堪称一部情感长剧,核心是他对歌剧名伶波琳·维亚多近乎痴迷的追求。这段若即若离的"柏拉图式但并非如此"的关系持续了数十年,也注定了他漂泊异乡的命运,在巴登巴登(德国温泉疗养地)和巴黎之间流连忘返。当俄国同胞为意识形态激烈交锋时,他却在为一位暮年女高音谱写着缠绵戏码——这份浪漫固然动人,却让他在历史的重要时刻失去了话语权。
论及创作,《父与子》(1862)虽为他赢得盛名,但即便是这样的代表作,在陀思妥耶夫斯基惊雷般的宣言中也不过是一声温和的低语。小说中的虚无主义者巴扎罗夫确实引发争议,逼得人们非站队不可,但屠格涅夫却选择了回避,继续与法国文人觥筹交错。这让他同时遭到激进派和保守派的抨击——太过温和,太过西化,过分追求艺术形式,而不是像其他俄国作家那样直面时代的道德震荡。
与托尔斯泰史诗般的宏大叙事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炽烈的灵魂独白相比,屠格涅夫的作品虽然文笔优美,却总觉得分量不足。当时代呼唤宏伟的交响乐章时,他的作品更像是一首精致的室内小调。《猎人笔记》或许推动了废除农奴制,但这影响似乎更多是机缘巧合,而非故意。至于冈察洛夫对他抄袭的指控,也不无道理——与同时代作家相比,他的作品确实缺乏那种开创性的勇气。
总的来说,屠格涅夫的遗产更多体现在技巧而非思想的深度。他之所以被铭记,不是因为在文学上有什么革命性突破,而是因为他让俄国文学更符合欧洲人的口味。他成为了在国外最受欢迎的俄国作家——恰恰是因为他没有像他那些更大胆的同胞那样让读者感到不安。这为他在文学史上保留了一席之地,却也仅此而已。作为一位涉足重大主题的小贵族,他似乎总是满足于做一个局外人,而真正的思想战役却在他的观望中轰轰烈烈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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