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舒平在美国马里兰大学的毕业演讲，“美国空气都是甜的”，发言极为不妥，让人在感情上难以接受。这种难以接受不在于她说的不是事实——她所说的恰好是事实，虽然稍显夸张——而是借助于事实表现出来的一种跪拜的奴才心态——虽然是站着说话：为了得到外邦的认同，不惜踩在母邦的身体上往上爬。时常看到一种现象：极多国人以辱骂中国来讨好洋人，虽然他们指出的中国问题多是事实，但他们的心态却非是要改变这个国家，而只是借此划清与中国的界限，表达我其实是你们（洋人）中的一员，以期获得认同。讨好中带有自卑，献媚中带有希宠，批中辱华不过是为了献上文化的投名状。
他们虽然感受到了自由的呼吸、纯洁的空气，但却忽略于自由背后的身份认同，他们自以为能独立思考，却忽略于民主氛围背后的文化自觉。也即是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中国人该站在什么立场上看问题？一个中国人该如何面对这些问题？特别是他们所赞美的美国，恰恰是一个身份认同（以自己是美国人自豪）和文化自觉（以美国文化自豪）都极为强势的国家时，这种对比尤为突出而强烈，已让人无法忽视。所以，她所谈的中国问题越多，这种背叛感就越强。这种背叛感不是因为她批评中国，而是她根本没意识到这是种背叛。这就是我看批判力极强的钟祖康的书不觉得什么，读到精彩处还会拍案叫好，而看她的演讲却觉得不妥的原因。
这类人常常舍去中国人的身份，而仅是以个人的立场来看待问题。无视民族与国家的立场，而仅仅以自由的观念来看问题。这就导致一个常见的现象：他们常常站在中国的对立面还不自觉，干着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然而，自由能脱离于国家与社会而存在吗？自由真的能脱离国家与社会而存在，为何还有这么多人赞美美国，移民美国呢？自由不可能脱离国家与社会而存在，而极多的中国人，宁可为了自由移民，也不肯为了自由改变自己的国家。这么做是好是坏，我不评论，但这不禁让我想起这样一句话：中国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去算命看风水或赚钱移民。外国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去改良自己的政府，改变自己的国家。
更无法回避的是，他们选择舍弃中国人的身份与立场时，实际上已是站在美国人的身份与立场上说话。他们可以毫无忌惮地批评中国的爱国主义、民族意识，但他们绝对不会批判美国的爱国主义、民族意识，即使批评，也是站在维护美国利益的立场，而非维护中国利益。这样做是公平还是势利？笔者不想多言，明眼人自会看出。
身份认同的淡漠，文化自觉的缺乏，可以看出中国假大空的爱国主义教育、民族主义教育何等失败。很多人说中国人爱国思想、民族意识浓厚，在我看来这都是骗人的鬼话。很多中国人压根儿就没有什么爱国思想、民族意识，有奶便是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多人根本就没有正确的爱国思想、民族意识，爱国不过是盘生意，自己的民族都可以拿来投机。再加上很多中国人缺乏理性思辨，爱走极端，不是洋奴，就是共奴，唯独忘了自己的真姓。所以，看到杨舒平的发言，丝毫不觉奇怪，太多中国人需要在中国身上踩一脚，这可能是祖国唯一对他们有用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卖国贼们，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当然，不是中国的问题不能说，也不是儿不嫌家贫，家丑不可外扬这类老古董。我自己就时常狂批中国烂象，痛斥中国謬论。但问题在于这里有一种本质的区别：指出中国的问题是为了改变中国，让中国变好？还是指出中国的问题仅仅是当作自身的晋升梯与投名状？这两者之间的立场差异极大，同是批判中国但态度云泥之别。但后一种人常把两者故意混为一谈，因为不如此不足以掩盖自己的私心，不如此不足以美化自己的丑态。极多中国人对此难以分辨，然而要骗倒我还嫌不足。
所以，对网络上的两类评论，我都不以为然。一类是义和团与红卫兵式的谩骂，肤浅的爱国心被刺伤后的条件反射，毫无理性可言。另一类是奴才似的同类维护，以自由之名掩盖一切问题，把反对意见一概归为洗脑的愚民，也是极端。因为即使民主自由的价值观一致，却还有国家利益、民族利益的立场不同。而一些自由派人士的无耻就在于，为了所谓的自由，连国家都可以出卖，民族也可以背叛。这不禁让我想到一句话：这世间，有些人卖国，身败而名裂；有些人卖国，却似乎委屈无比，竟能赢得许多人的同情，几乎让人以之为民族之英雄。两者高下之别，直是判若云泥 。
好笑的是，这类人时常批判中国，小农民族、小农基因、中国劣根性，支那、桂枝歧视性语言不绝，但你要指出他们中间就有奴才，甚至他们本身就是奴才时，又万难接受，甚至恼羞成怒。其实法国罗兰夫人早就说过，自由，多少罪名假汝之名以行，何必死皮赖脸不承认呢？其实，吹捧谁贬低谁，是言论自由。至于移民，更是个人选择，没有对错。古人早就说过：君不正臣投外国 官不廉民投外国。但是，你不能选择两头吃，在外国人面前说中国的坏话，回过头来又想拿中国的好处。这样的人不要说中国人难以接受，连美国人也会觉得品格卑鄙。
但我也不想过多批评杨舒平，不是因为她年轻，而是因为她的问题不仅仅是她的问题，而是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民族的问题。试想：如果中国没有雾霾，她还会去感恩美国的空气吗？如果中国人生活得自由而有尊严，她还会去赞美美国的民主吗？我们不能把这个国家的失败归诸在她身上，这对她不公平。但我们也不要否认她发言的不妥当，这毕竟也是事实。要想以后不再有这样有损国格的发言，要想以后更多的国人不是去赞美美国，而是赞美自己的祖国，要想更多人不再陷入龙应台矛盾的痛苦：“我看见这个我怀有深切厚重情感的'血缘家国'，是一个践踏我所有'价值认同'的国度。”只有改变自己的国家，让自己的国家民主而富强，自由而开放，真正做到尊重人，维护人权，保障民众的权益，并让国家利益、民族利益与民众的利益一致，那么爱国不会再是口号，卫国不再是形式，每位同胞都会为身为中国人而自豪，杨舒平这样的事件也不会再发生，这是因为一个极其简单的道理：凡国家不肯弃人民者，其人民亦断不肯负国家。而一个国家如果为了什么狗屁大局，而置人民生死于不顾，那么这个国家本身就应该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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