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29日星期四

為什麼六四事件,死的是普通學生和普通市民,而沒有當時的領袖人物?


沒想到一個簡單的問題,引起這麼大的爭論。

當我昨日在群組內提出“為什麼1989年64事件,死的都是普通學生和普通市民,而沒有當時的領袖人物?”時,群組內仿佛炸鍋了一般,意見紛紜,說死者被利用了有之,說政治目的不純潔有之,說情況已不受控者有之,說學生們缺乏經驗者有之,說領袖人物沒有責任者有之,意見不一而足,爭執得熱火朝天。

這或許是一個不但難以回答,更是很多人難以面對的問題,恐怕也是某些人極力回避的問題。但我覺得提出來還是有它的意義所在,畢竟,這個問題的提出是基於無可辯駁的事實。另外,檢討、反思運動之得失成敗,也是應有之事,何況這場運動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影響與後果延續至今,可以說是極大地延緩了中國的民主進程,所以這項工作不但應該做,而且還嫌做得太遲。因為我所常見的現象,不是把所有的問題推給政府,就是僅從個人的角度進行回憶與反思,更進一步也只是資料的調查與整理,鮮有從全盤的角度來進行考量,更不用說站在歷史與正義的高度進行衡量與裁判。

當然,出現這種情況也是現今的條件所致,要想恢復歷史事實、厘清真相、劃明責任,追訴罪責,這或許是在未來成立專門的歷史真相調查委員會等機構才能辦到。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們現在對這一問題進行先行的思索。不然,倘若下次還有這種只有領袖逃生而讓普通民眾赴難的運動,誰還願意參與?

然而經歷了昨日的討論後,我發現一個明顯的問題,即是基於各自的立場、利益、主張,有很多觀點難以溝通、協調,人們易陷入爭論、攻擊、偏癱、維護的情緒性狀態,難以進行理性的思考,導致出現各說各話的狀態,從紛爭走向對立,不是糾纏於細節,就是立足於想像;不是輕信於片面,就是執著於主觀。我不禁思考為何如此,當我抽身於現場,反觀於討論,便發現問題的癥結所在:這種形式的討論犯了方法論和認識論的基礎性錯誤。

說來也是常見,在國內進行的討論,經常容易陷入中國式邏輯的陷阱,而缺乏專業性的思辨,時常出現思考方法的錯誤,連我自己有時候都會被誤導,被帶到了陰溝裏去,所幸總是能很快清醒過來。

就拿這一問題來舉例而言,如果最後引申出的是領袖人物的責任問題,那麼我們應該從權責的角度出發,因為身為領袖而無責任,這是不可想像的。那麼身為社會運動的領袖有那些責任呢?我粗略統計了一下:負有對運動的預判、觀察、善後的責任;負有對參與的民眾有組織、安排、照顧的責任;負有對物資的募集、保管、分配的責任;負有對政府的溝通、談判、商榷的責任;負有活動現場的安保、協調、應變的責任;負有組織內部的管理、人事安排、制度建設及權力分配的責任;負有消息的傳遞、宣傳及回饋的責任;負有資金的分配、使用、保管的責任;負有制度最壞情況下的預案並執行的等等責任。自然,身為領袖,也享有成功可獲得最大功勞,但是失敗要承受最大責任的責任。

從這些責任來反觀這些領袖的表現,合格與否有了較為明晰而且全面的標準,比較容易得出客觀的結論,而不是淪為基於各自立場的偏袒與吵鬧。

正如一位友人的回復:“這個思路確實是一條很好的線索,可以一點點的厘清。先確定當時每個人的職務,分工,應承擔的責任,再據此確認他們當時的行為,為什麼有這樣的行為,有什麼樣的後果,然後根據是否有過錯和因果關係定責。”

從現代的社會運動理念看來,運動失敗,領袖應該承擔責任,一場運動犧牲了這麼多人命,身為領袖更應該擔責——這是難以用沒有經驗、預估不足等理由推脫的。而且,只有平民死亡而領袖全都安然無恙的狀況,這在道義上也是說不過去的,無法向逝者及其家屬交待。

如果這種檢討得失並人命關天的追問被認為沒有意義,那麼我只能說,很多人壓根兒就沒有責任意識。這無疑,是對死者的再次傷害與踐踏。

提出問題,在於想知道真相。因為沒有真相,就沒有正義。個人之所見所聞,並不一定是真相。即使是,也不一定是真相的全部。必須盡可能站在全局的角度、歷史的高度去抽絲剝繭正本清源,事實才能浮出水面。事實或許殘忍,或許有人性和政府的陰暗面,但我會直接面對,不會美化,也不會醜化,因為只有汲取經驗與教訓,社會才能有進步的未來。

以妨誤解,最後還是要解釋一下,我的觀點當然不是說非得要有領袖去死,檢討得失不需要任何人去死,但在這個無可辯駁的事實面前,也得去反思為何出現這種現象。我們不能遺忘死者所做出的犧牲,追問這個問題,既是對死者的追憶與祭奠,也是讓既成的死亡變得有價值,也是即是簡單的一句話:血不能白流,只有找出真相,才能彰顯正義。


2016年9月22日星期四

鄭平:那地上的鹽,那世上的光!


我本是想再看一遍高智晟律師的新書《2017,起來中國》,再來寫篇書評。但是當我看到耿和女士的文章《我的不吐不快》時,我改變了主意,決定立刻動筆。其原因,正在于文章中的一段話:“女兒最近在紐約給我發來一段文字,其中幾句是:‘媽媽,爸爸的書無論如何算得上是中國改變陣營中的大事件,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海外民運人士是集體的死屍般的鎮靜,他們究竟怎麼啦?’孩子已看穿了的問題,我還能說什麼呢。只好給孩子回復了一串驚嘆號。”

我自知人微言輕,寫出這篇文章來,大概也起不了什麼波瀾。但是,人微言輕如我,也會用這篇文章表明自己的態度,聲援對高律師與耿女士的支持,因為我明白,良知的聲音不在於大小,而在於有無;道義的相助不在於強弱,而在於與否。面對陷入困厄中的人不伸出援手,還能算人嗎?用死屍般的鎮靜糊弄過去,我等活人是做不到,也做不出來的,這等冷血的鎮靜還是留待於這群還在世上苟且的死屍,因為我知道,他們不是用死屍般的鎮靜回避問題,就是用行屍般的醜態製造問題,斷然是已無一點活人的熱血與溫情了。

當我把耿和女士的這篇文章轉發到朋友圈時,有人讓我分析一下文章中這些政治僵屍的心理,為什麼會一直想方設法阻繞高智晟律師文章的傳播,為什麼會有一群人專門壓制、排擠、孤立那些捨命反抗暴政的英雄?在我看來情況可能兩種:一是拉幫結派山頭林立,結黨營私黨同伐異的爛毛病,圈內人的爭權奪利,手段卑鄙下作;二是有可能是派出去潛伏的特務,其任務就是挑撥離間、煽風點火、混水摸魚,分化民主人士的陣營各個擊破,使之一盤散沙。對於第一點,這些人當得起高律師的評論“多屬病者、無能藥治”。他們雖然打著民主的旗幟,幹的卻是反民主的勾當,完全遠離甚至背離民主政治的原則。這是因為在民主政治之下,無論觀點再怎麼不同,政見再怎麼對立,但還是有著要共同遵循的制度,及言行舉止的底線。但這些政治僵屍卻卑鄙下流異常,手段鬼祟得陰毒可怕,心態變異和頭腦扭曲到不可思議,剷除異己不留餘力,詆毀同道維恐不急,生怕有人動搖他們的聲望,威脅到他們的地位與利益,明顯對權力與名利已走火入魔,而且還不自覺或裝著不自覺。他們雖然自稱是民主的追求者——更有一些還是所謂的基督徒,實際上卻是党文化產出的怪胎。因為他們聲言推翻專制,然而他們自己就在製造專制,打倒獨裁但自己就在實行獨裁,心口不一虛有其表,言行背離得南轅北轍,如何不讓人為之發笑,我一直不想稱呼他們是民主人士而只叫他們是政治投機者,即是此因。而且更令人驚訝的是,這群人渣居然還能大行其道一手遮天,在海內外的民運圈子裏有著極大的市場,如此也可看出海內外民運圈子的龍蛇混雜良莠不齊及是非不辨到什麼荒唐的程度!怪不得許多人抽身遠離,寧可獨來獨往,也不相與之謀。事實上,民主中國至今之遙遙無期,這群人渣要負很大的責任,他們心胸狹隘得可憐,眼界淺薄得可笑,身上的爛毛病實在太多,而且極多可能屬於人格有缺陷之輩,非但完全肩負不起建立民主中國的重任,而且還起了不少負面甚至是破壞作用——須知自己都是亟待拯救的病人,又如何能拯救得了他人呢?更何況極多還是無可救藥之徒,早已在窮途末路上墮落得不堪入目,自己拔高是萬萬不能了,惟有拉低別人進行批判,為什麼壓制、排擠、孤立的行為這麼多,原因就在於此。

然而問題還不是這樣簡單——中國的問題就是這樣的複雜,這群政治喪屍中,極有可能很多人是中共派出去的特務或是早已被中共收買的內奸。其情況,恰好可以引用高智晟律師的新書《2017,起來中國》中的一段來說明。

秘密員警頭子于泓源(現北京司法局局長):“哎,老高,跟你溝通是不困難的,人很直,腦瓜兒也不怎麼笨。別鬥了,沒有前途的。換身分,只須換個身分,而且是秘密地換個身分,換了身分後兩條路:一條是留在國內,你繼續做你的英雄,繼續嚷嚷下去,罵共產黨,繼續待在原來的圈子裏,我的人會定期或不定期地,以別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和你接觸;我們給你建立一個帳號,設國內還是國外由你定,保障你有足夠的錢用。另一條是改變了身分到國外,我們以強制扭送出境的名義把你送到泰國,然後你肯定有辦法到美國;在外邊給你設個帳號,我們會定期把錢打入你的帳戶,可以具體確定個數位,對於解決你的問題代價,上面是有個授權範圍的。每月小幾十萬美元的杠杠我這就能答應,太獅子大張口的標準我只能向上爭取,但錢不是個問題,因為你是個大傢伙,值得花大價錢,我會定期派人跟你接觸。老高,活得現實一點,現在很多人都在給我們幹,我是說在國外。今天就咱倆,改變身分的事就咱倆知道,連我的娘老子都不會讓他們知道的,往境外送的具體過程我是外行,這方面的負責人我也帶來了。老高,這次我可沒有給你留後路,而且我可以給你說明了,我連自己的後路也沒有留下,我是給上面大領導打了保票的。”

秘密員警頭子于泓源可能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這段談話會被洩露出來。然而,即使沒有洩露,中共收買線人的情況已是早有報導,而且就算沒有報導也不難以猜到,這畢竟不是什麼新玩意兒,而是中共的統戰老把戲:以鬥爭為根本,團結為手段,通吃為目的。於泓源的談話無非是再次印證了這樣一個事實:一、國內外很多人在給他們幹;二、在給他們幹的是被收買的線人,秘密地換了身份;三、在中共這邊領錢支餉;四,可以繼續做英雄,繼續罵共產黨。只是,除了在另一次談話中確切提到的餘傑之外,到底還有多少人,還有哪些人是被他們收買的奸細,還暫時是個迷,這可能只能等到未來檔案曝光後,才得以知曉。但是一想到中共的機密檔案銷毀機制及線人保護/滅口機制,除有神助,情況也不容樂觀。

問題答畢,言歸正傳談高智晟律師的這本新書《2017,起來中國》。很多人常說,中國人沒有自己的《古拉格群島》,但我以為高律師這本書的出版,打破了這個狀況。而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從苦難的角度而言,雖然中俄兩國都是被共產黨統治過和正在被統治的國家,但以中共之殘忍、變態、狠毒再加上與幾千年專制文化中的糟粕相結合,可以說是集人類歷史上的一切惡之大成,孕育出的恐怖統治是連以殘暴而臭名昭著的俄羅斯都相形見絀。就拿酷刑來說吧,高智晟律師所遭遇到的四次酷刑折磨,其披露出來的一些細節,一般人不要說親身經歷,就是光把過程看下來,恐怕都相當於一輪酷刑折磨,如何不震撼人心呢?何況還有很多慘不忍睹的事情高智晟律師自言還沒說。而且,就算舍去酷刑不談,光是被武警部隊關押在北京某黑監獄地下室的二十一個月,及新疆沙雅監獄裏一口氣長達三年的禁閉(按《中華人民共和國監獄法》最長為十五天)禁閉,也足可窺見中共這黑得深不見底的統治了。這種對生理與心理的雙重折磨,精心設計的精神與肉體摧殘,在高律師這本書中集中展現出來,會一次又一次以核彈爆炸的能量狂轟著一個正常人的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我之所以極力向朋友推薦這本書,其一大原因正是因為讀完此書,你會對中共的邪惡、變態、荒唐、殘忍及腐朽與墮落有著完全嶄新的認識,哪怕事先你認為瞭解共產黨足夠,也會讓你耳目一新目瞪口呆,你簡直難以想像在共產黨的統治下,人可以被糟蹋到這個地步,人性可以被扭曲到這個狀態,人心敗壞到這個程度!這對於所有對共產黨還抱有幻想的糊塗蟲,毫無疑問是懸崖勒馬的當頭棒喝,足可以迷途知返棄暗投明。讀者倘若覺得我言過其實,讀完此書便知我所說真假。我在這裏不想引用大量折磨人、摧殘人、侮辱人的各類細節——必須要說明的是這些細節非並生活當中個人的偶然舉動,而是中共精心設計專門實施並在屢試不爽後向全國大面積推廣的變態舉措,比如原廣東政協主席陳紹基設計的監管方式,其在作繭自縛後自己屢屢感歎不已:“想不到我發明的這一套被全國推廣的監管方式會用到我自己身上。”——僅以高智晟律師屢經折磨後的一句經驗之談,“我常當面說他們只有技術方面的苦惱而無倫理方面的負擔”,你就可知他們在折磨人方面的喪心病狂足以會讓你思考一個人或一個組織要反人性反人類到何種程度,才能肆無忌憚得幹出這等天理不容的暴行。如果再把這血淋淋的現實同小粉紅的愛國叫囂聯繫在一起而不感到荒唐無知兼無恥,那麼你絕對是合格且優秀的共產黨員。

但是,平心而論,光有苦難有也是不夠的。畢竟在中國,受過酷刑的人實在太多,高智晟律師受所到的酷刑兼折磨,雖然震撼人心,但並非絕無僅有,相反,在中共統治下的掛牌監獄、沒掛牌的黑監獄、學習班、看守所、法治培訓中心、精神病院,可以說比比皆是。類似的遭遇或更慘的迫害,在網上已有相當多的資料,讀來真是字字是血處處是淚,此處恕不贅述。之所以言及於此,是因為高智晟律師這本書讀來的感人之外並非僅是苦難,而且還有字裏行間自然流露出來的悲憫,且還是自身處於苦難當中的悲天憫人的情懷。這種悲憫不是做作的、強為的、故意的,而是發乎於內心、湧動於真情,所以哪怕是紙上文字,讀來都會有深深的共鳴。這種讀者與作者的心靈溝通,頗有些類似高智晟律師在書中所提到一位四川資陽士兵的故事:在被武警關押看守期間,這位士兵“原本本身是在外面執勤,但他總是有一種奇妙的心理活動,感覺到在這地下室裏關著一個好人,一個應該去幫助的人,後來他就請求進來站哨(裏面都不願進來,空氣太污濁)結果,後來在他身上發生了些奇跡……”

這位士兵與高智晟律師之間的相識可謂玄妙,用天意來說也不過份。之所以能發生這麼奇妙的事情,我想與高智晟律師身上的悲憫與這位士兵身上的善根是分不開的,兩者缺一而不可,相互為條件而進行溝通。這種溝通其實本質上與讀者與作者的交流相同,只是形式不一,只要側隱之心稍存的讀者,我想也不難在高智晟律師這本書中感受到他的悲憫。這種悲憫不僅流露在那些被侮辱與被損害的人,同時也流露在那些折磨人的人——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他們何嘗也不是受害者?高智晟律師這種不計個人得失,並一再給予對手予以挽救的悲憫——甚至是直接對他進行折磨、酷刑、殘害的人,確實讓人感覺到了他的心胸非凡,並發人深省。因為恨是容易的,悲憫是困難的。仇恨可以說是人的本能性反應,但悲憫卻需要克服自己的缺陷,還要用愛去對待你的仇敵。從這一點上來說,高智晟律師可以說是做到了耶穌的教誨:“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即作為一個人,在別人已不把你當人看的情況下,你卻依然對他以人視之,以悲憫的情懷待之。這非是阿Q精神,而是大智大勇的體現,是人如何存在,為何存在,及何以存在的問題。我想正是因為高智晟律師在逆境、危境甚至絕境中找到了這些問題的正確答案,才使得他可以在神的護佑之下度過難關,挺過酷刑,闖過荊棘遍佈的危境。這並非猜測,而是在他的書裏文字有證,比如這一段:“張雪和他寶愛的師傅于泓源仇恨我,這有他們這十年來一以貫之對付我的冷血手段為證。但我迄今還沒有恨過他們,他們無底線的自私、他們自身的局限以及專制特權思想的長期浸淫,終於促成了他們今天行為的扭曲,我更多的是可憐他們,我常慶倖自己沒有成了他們。實際上,他也是這個制度的具體悲劇之一,是這個制度普遍的物產,各自充當著這個黑暗政權的具體的不名譽角色,喪失人類獨有的許多美好 ─ ─內心的平和寧靜、道德自豪感、良知和愛。”

又比如在新疆沙雅監獄裏的這一段:“他們只是專制權力的鷹犬我絕不仇恨他們,卻也談不上憐憫,只是可憐他們,確實是常替他們哀傷,覺得這是怎樣的一種不名譽的角色,成了這種角色是怎樣的一種不幸啊!在今日中國,罪行和可惡的是邪惡專制權力,他們只是專制權力的鷹犬,即便是他們中間的個別人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

當然,還必須指出的是,這種悲憫對於讀者是有福的,因為對於缺少愛與同情的國人來說,這種悲憫本身就具有著極大的教育意義,示範著人與人之間該如何相處,該如何自處。而且這種悲憫對於作者本身,也是有福的,這有利於他從苦難中超脫出來,不再被仇恨所綁架,陷入利益糾纏的窠臼,能從更高的高度去審視人類社會的問題,發生在中國的種種悲劇,洞徹同胞身上的各種苦難,通觀制度為惡的根本原因,並思考各種符合于正義的解決之道。這種不再局限於自身的視野,關懷於大眾的情懷,對於眾生苦難的同情,使他生命的質有飛躍性的提升,並使得他的智慧如泉湧,行為可楷模,用通俗的話來說,即是人生有了新的高度與深度。當然,毫無疑問,這自然會讓那些心理陰暗的小人嫉妒到發狂,耿和女士說有人阻攔高智晟律師的文章與書傳播,以我對這些小人的認識,不上躥下跳才怪。

然而悲憫也不是濫情,沒有原則的悲憫是對惡的縱容,是對公平與正義的褻瀆。高智晟律師清醒地認識到:“2017年後,對前政權的罪惡必須進行清算,我們絕不挾狹隘的報復感情,但對於漫無邊際的罪惡視而不見的人群是沒有希望的,追懲罪惡是人類呵護正義的最普適手段之一。我們同樣清楚,沒有寬恕就沒有明天的思想,對於 2017年以後全民族的大和解,以及重塑這龐大民族精神品質的價值及意義,南非公民擁有的化解仇恨、實現社會和解的能力,中國人也能有,但便是南非,也是以「真相、真誠懺悔」來置換寬恕的。”

如果說悲憫見證了高律師的情懷,那以他在書裏對社會、政治乃至人生的深刻反思,則映照出他的智慧。尤其是書的第三部分,對2017年後中國的展望,對未來中國的制度設計,那三十三條涵蓋著過渡政府、政治、經濟、法律、外交、NGO、國企、全民醫療保健、土地私有制、私有財產制、教育、警務、智慧財產權、環境保護、食品安全、對貧弱者的救助機制、臺灣問題等等領域的嚴肅思考,尤見他思維的縝密與知識的廣博,可謂全方位地對未來中國的情況進行了宏觀的線性思考與梳理,特別是他在書中多次提到社會轉型的困難,清醒地認識到制度設計是容易的,人心的修補、文化的更新、意識的改變、道德的重建,卻是困難重重任重而道遠,是幾代人才能完成的浩大工程,更是鞭辟入裏的洞徹之見。雖然“囿於個人知識、資訊與條件等方面的局限,尤其是我能支配時間的窮蹙”,高智晟律師的很多觀點還需完善或商榷,但這種思考的本身,不就體現出他對同胞的深情摯愛及對民族未來的責任之心嗎?正如他在書裏所言:“中國的改變即將到來,其雖非既成事實,卻是即將成為的事實。作為這一代中國人,我們是幸運的,而更幸運的是我們每個人的孩子。身處這歷史的變化中,還要有太多的責任需要我們肩起,我們當以實踐對各自孩子前景一樣的熱情肩起我們的責任,這關涉到我們孩子,及孩子的孩子們的根本性福祉。我們這代人,尤其是未來具體參與中國現代化政治架構的構建者的人,與積極的熱情並重的是冷峻的頭腦,我們首先需要清楚,將要到來的公民社會並非一個弊絕風情的社會,更不是一個不再有具體痛苦的社會、一個不再有具體的非公正的社會。但任何非公正、任何具體痛苦都不能是制度的產物,任何的非公正、任何可導致具體痛苦的現象,都不能成為個體無法撼動的存在。未來所有的建立均須考慮到對非公正、對具體痛苦救濟的敏感反應能力。權力當永遠行走在具體傾聽,以及去非公正和對具體痛苦敏感反應的路上。權力必須回歸他的本初 ─ ─人們建立權力運作組織的本初功能,即成為為公民需求服務的工具,而不是這種需求的統治者。”

再如:“我們人類群體應該有一個基本的底線,那就是對個體生命本身的不附任何條件的敬重。對生命個體不附條件的敬重,當是人類生命中當有的一種天然的默契,或者說是存在於人類生命群體的天然契約。不論何時何地,持有何種主義,對他人生命的敬畏是不可逾越的底線,這是人類生命個體之間、群體之間以及個體與群體之間必須謹守,甚而至於用生命捍衛的原則。”

又如:“在沙雅監獄禁閉的三年,我體悟到,指責他們踐踏法制,那有些高抬他們,也有些為難他們。法,作為人類文明的普世成果,便是踐踏他,究竟還屬文明人類群體中的現象。今天,沙雅監獄的問題是出乎人類文明範圍的問題。人類最成功的文明成果,就是對同類生命的愛和緣愛而生成的敬畏。這種普遍存在於文明人群體中的愛和敬畏,是每個生命最信實的心理安全保障,亦屬不可懷疑的共有底線,這個底線是構築個體之間、個體及群體及群體與群體之間信任的基礎。一個人、一個群體,乃至一個民族,當他們下墮至這個底線以下的時候,他們實際上是下墮至人類社會人以下的純生物人狀態。墮入這樣的狀態中,無論你身置何種位階都是不幸的:壓迫與被壓迫者,都是不幸的。被壓迫者沒有尊嚴,而壓迫者何曾有過?在全世界,中國公職人員的權力最大,但他們卻是全世界最沒尊嚴、最不名譽的公職人員,如果他們無論整體還是個體,他們若理解了人類關於羞恥的含義,那他們一天都混不下去。虛假和暴虐成了他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尊嚴。他們極喜歡權力永遠私化下去,這純私化的權力終於將毀掉了他們,因為他們把權力已私化到山窮水盡的境地。”

還有:“這個邪惡政權不快亡,天理不彰矣!他們要把所有的局面都弄到使正常人群目瞪口呆的地步。文明人類群體中所有正常現象,都令人難以置信地於他們有礙。他們把所有局面都弄得雞犬不寧,而終於使自個兒也寢食不寧。人類既存的所有文明,都成了他們狂躁難安的理由。理論上,這種反人類文明常態的情形只能導致兩個結果:要麼在他們的導致努力下,終於消滅了人類既存的所有文明價值、行為和習慣,要麼他們最終被消滅。不僅是他們全然喪失了試著與人類文明共處的衝動和能力,而人類文明若再容忍他們下去,也是冒著文明聲譽長期被惡劣毀損的現實惡報。”

金玉良言,不勝枚舉!這樣的文字讀來還不為之動容嗎?這樣的篇章讀來還不振奮人心嗎?這樣的大作還不值得再三推薦嗎?這樣的書不要說是中國少有,而且舉世罕見,在我看來已不是能用平庸的“好書”來形容,而是極具歷史份量,是人類文明發展史上偉岸的一座精神豐碑,與世界著名政治文獻並立而毫無遜色。而且亞馬遜售價才6.66美元,便宜得令人瞠目結舌,不知該笑還是該悲,實在是與其內在的價值毫不相稱,讓買家恨不得再多補上幾元惟恐賣家吃虧。我若是有錢,會毫不猶豫地把這本書的版權買下,免費在中國大陸發放,這明顯是功德無量的事啊,對中國社會的轉型極有幫助。我奇怪至今沒有富人來做,怪不得耶穌說富人想進天堂比駱駝過針眼還難。而且,這本書本身就堪稱一個神跡,在歷經這麼多年的苦難之下,在酷刑對身體與心理的殘酷折磨之下,在長期的孤伶伶地禁閉之中,倘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百病纏身甚至一命嗚呼了,然而高律師非但沒有被摧毀反而邏輯思維能力、文字表達能力以至思想深度更見銳利、嚴謹、深刻,而且還能在出獄後被監控的狀態下寫出這麼一本煌煌大書出來,這還不令人驚歎嗎?而且這本書不但能悄悄寫出,而且還能偷運到海外成功出版,光是其中的故事說出來也是一個個傳奇了,這本身不就是神跡的見證嗎?從此角度而言,高律師的這本書堪稱一個實實在在的福音,流惠萬家,澤被中華!

說到神跡,不得不談到書的第二部分,《神的普遍啟示和特別見證》,這部分引起世人普遍關注及興趣的,正是高智晟律師見證的預言:中共立黨96年,在位68年,敗亡於2017年。

作為讀者如我,對此部分也很感興趣,我想得知何以高智晟律師能得出這樣的論斷,我想瞭解何以他能這麼自信的確定?何以能置親友的再三勸阻而不顧,以斬釘截鐵的態勢堅持公開自己見證的預言呢?須知2017轉瞬即至,倘若預言落空,自己可是會有聲名掃地、淪為笑柄的危險啊!——我相信不少人現在一言不發,正是等著預言落空,謀起後動。然而,當我把這部分看完之後,我相信這絕不是高智晟律師的胡言亂語,而是他的見證神跡後的神啟之言。這種相信,不僅僅是因為他在書中如實如是的描述,推誠布公的闡釋,更因為我相信從他的人品而言,從他的經歷而言,從他的信仰而言,他是有資格見證這神跡的人選,而絕非那種僭越上帝之名的,以上帝之名行撒旦之實的虛假偽劣基督徒。

“當今世界,凡像模像樣的國家,她的人民無不沐浴在自由和民主憲政的光明照耀中,有什麼證據證明這民族(中國)就是全人類一個例外?”從另一面來說,中共作惡多端,違天逆理,惡貫滿盈,暴虐蒼生,不亡,正如高智晟律師所言:“如果有神,則絕不會讓中國就這樣一路腐爛下去,否則將會毀滅世人對天道的信心”。

再有,預言之所以是預言,正在於它是在眾所不信中實現。如果大家全都相信,也不成為預言了。這,又如同《聖經》當中諾亞方舟的故事。上帝告之諾亞大洪水將臨,讓其造船躲過劫難,諾亞邊造船邊告訴世人大難將至,卻反受嘲笑侮辱,而真到洪水來臨,世人想上船逃生卻為時已晚。高智晟律師的這本書,正是一艘新的諾亞方舟,登船的船票,即是書中所言“對於 2016年 9月 30日前公開宣佈脫離中共邪惡政權系統的任何人(公開宣佈脫黨),除了手上沾上了無辜人民的血的官員,如江澤民、李鵬、胡錦濤、周永康、羅幹等人外,其餘人員均可以以真相及真誠懺悔換取寬恕,免于刑責。而對於 2016年 9月 30日後,手上新沾上無辜人民血的人,不論是決策人還是具體執行人,我主張必須交付審判,這是人類呵護正義價值而採用的最普遍的方法。”

我相信高智晟律師提出2016年 9月 30日的期限,必有他的理據所在,雖然他沒有在書中詳細解釋。寫作此文時,離退黨的期限已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還有多少國人能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擺脫為中共陪葬的命運呢?看麻木者依然麻木,無知者依舊無知,兇殘者依舊兇殘,情況不容樂觀,這情況正如歷史上一再上演的惟大難臨頭才追悔莫及的悲劇。黑格爾說人類唯一能從歷史中吸取的教訓就是,人類從來都不會從歷史中吸取教訓,誠然!

當然,說句多餘的話,即使高智晟律師的預言未曾實現,也無損我對他的尊敬。畢竟,某些情況下,真誠的錯誤好過世故的正確。那些手拿著石頭等待著預言落空一哄而上的人們,誰又沒有罪呢?

善惡有報,天理昭昭,誰能逃過因果迴圈呢?

說來好笑的是,作惡多端的中共對此自己也心知肚明,時時提心吊膽惶恐不安,生怕出現那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這裏我想引用一則書裏的故事,因為此故事不但能說明中共做賊之虛,也能說明高智晟律師文章之強大。我想,用中共來給高智晟律師的書打廣告,不正讓中共暴跳如雷狂呼亂叫的好方法嗎?此書倘若再版(這自然是確定無疑的),無妨在封面上大大地印上“高智晟律師手中的筆,敵過中共五百個師!”這條免費的廣告語,銷量絕對一路狂飆供不應求啊,請高智晟律師和耿和女士無妨考慮。故事如下:

寫至此,突然記起了在北京的一次與蒙面人物的談話內容(不報姓名,不報身分)。談話中,對於我問他們為什麼怕一個手無寸鐵的人,對曰:“你手頭要有點鐵我們倒不怕,你有一百個師,我們就兩百個師弄你。可你手裏的只是支筆,五百個師也只能幹瞪眼啊。”

“你們手裏的筆豈不是更多?”我回了一句。“老高,咱關著門不說假話,現在讓政府養著的文人確實是多了去了,都他媽狗屁不是的飯桶,他們丫的文章什麼時候掀過一點動靜,常他媽連替政府招架一下的能耐都沒有。”他說。“狗屁不是的飯桶你們還養著幹嘛?”我問了一句。“這你就不懂了,統治術,我自個兒也不大懂。共產黨他媽的快完啦。滅一個拿筆的人,怎麼說他媽的也比滅一百個師要容易得多,可硬是他媽的滅不了,事越弄越大,越弄越複雜,越弄越被動,當斷不斷,不敢下狠手,不他媽全盤輸完才怪呢。”他激動地說。“就他媽缺了一個‘狠’字。”稍停了一會他又補了一句。

最後,對於高智晟律師這本書,我還想補充的是,高智晟律師的文章有著明顯的,其他人文章所少有的一個特質,就是道德的感召力。在我看來,這種感召力源於信仰的聯繫、苦難的經歷、自我的反思、人格的魅力及雖飽受折磨卻不離不棄的對民主、公義、自由的追求。他的文字很樸實,但極具智慧與思想,而且由於道德感召力的鋪墊,更顯得深厚、強大、還洋溢著一種聯繫于天道的樂觀與信心。因為坦蕩、所以誠摯;因為磊落,所以大氣;因為內省,所以謙卑,更深知人性本身的缺陷(人的原罪)及走向憲政、社會轉型的不易。中國有高律師,是有福的。但高律師這樣的人太少,卻是不幸的。


對於高智晟律師本人,我想說的是,高律師所經歷的這一切,不是沒有目的,無論是酷刑還是監獄,無論是折磨還是囚禁,冥冥之中這煉獄通向著未來的光明,苦難沒有壓倒他,必將成就他,願他的神一直護佑著他,也願2017這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巨變,早日到來。天佑中華!

2016年8月29日星期一

飛憶童航


下載網站新來一部電影,俄羅斯的《火海淩雲》,打開簡介一看,勾起往日的回憶。還記得是在小學的年代,黑白的電視機,某一天播放的節目,劇情、故事、人物皆已忘記,惟獨那烈火溶城的災難現場,那千鈞一髮的飛機起航,那空中遇險的緊張刺激,還留存在記憶之中,幼小的心靈甚至還覺得有些恐怖,以致多年難忘。這部《火海淩雲》,是新拍的翻版,致敬的後續,既然老片如此印象深刻,自然要一睹為快,一是看拍得如何,二也可重溫往日的時光。


片子拍的還不錯,敍事流暢,特效逼真,前戲雖然鋪陳得有些過長,但也不致於看得欲睡昏昏。因為俄羅斯的民族文化,與美國商業片的模式結式,別有一番特別的風味。平時看慣了好萊塢的製作,體驗一下俄羅斯的出產也算是不錯的調劑。片子總體來說改編得尚可,情節大體依舊,卻又推陳出新,雖有變動,但不亂來,切換了時代的場景,融入了現代的元素,自然,內容上也有相應的調整。對於沒看過原片的人,是一場不錯的觀影體驗,絕不會浪費時間,也值得回票價。因為在我看來,災難片各有幾部代表:火車,是Mark Robson拍攝的《戰俘快車》,又名《大逃亡》;汽車,是法國導演Jérôme Géronimi《恐懼的代價》;輪船,是Irwin Allen和 Ronald Neame聯合執導的《海神號遇險記》;而飛機,正是這部《烈火淩雲》的前作:《機組乘務員》,1980年出品,亞·米塔執導。畢竟險中求生,向來是觀眾愛看的題材;飛行事故,又是製造險情的良方;再加上突如其來的自然災難,比如火山爆發,熔漿四射,更是製造緊張刺激的懸念和天搖地動的大場面的絕配。《機組乘務員》便融合了這幾組元素,編排得又甚為精彩,演員的表現也很生動,自然是災難片裏成為經典,也成為我童年難忘的觀影記憶。而且,說來也奇怪,在看《火海淩雲》時,原先早已被遺忘的情節,卻逐漸浮現腦海,每每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觸,仿佛穿越時光的梭道,又飛回到童年,那一個夏天的下午,你瞪大著眼睛,緊握著小手,望著木櫃上的黑白電視機,炙熱的岩漿已蔓延到機場,四周一片熊熊的火光,就在生死存亡的千鈞一髮之際,飛行員駕機飛向了雲宵,脫離了險境,你長舒了一口氣,笑了。

2016年8月17日星期三

我真沒想到中國還有這麼多喜歡吃屎的人

對於網路上吹捧蛤蟆的文章,我一直當作人類文明發展史上的笑話看之,從來不屑于去理會,也懶得去搭理。這群以蛤絲自居的政治寄生蟲,虛構不存在的美好,杜巽開明的假相,美化殘忍血腥的獨裁,把腐敗帶來的墮落說成是時代的自由,其無知、無恥與無良已經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真是連碰一下都嫌骯髒,又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呢?說是垃圾都污染了垃圾,完全是一群競相以醜態驕人的人渣。如果非得要用這麼弱智的文字來證明自己的下賤,也隨他們去吧,反正共產黨的陣營向來不缺這種搖唇鼓舌的無恥之徒。但是,當我看到這蛤蟆的生日來臨之際又在輿論上掀起一波小熱潮,甚至連國內大名鼎鼎的無眠女士也暈頭暈腦地加進了這吹捧大陣,唱起了這個要比那個好的讚歌,得出“他好像還行”的荒唐結論時,我覺得很有必要為之一說。

首先,只要是暴君與獨裁者,就應該推翻與唾棄,哪里還有在獨裁者裏比較出一個來吹捧與讚揚的道理,這不他媽的荒唐透頂嗎?難道希特勒比史達林殺的人少,就要吹捧希特勒嗎?難道薩達姆比卡紮菲有品味,就應該稱讚他治國有方嗎?這種糞坑裏選美的破事,不是腦子有病是什麼?

其次,這種比較非常淺薄,且不談蛤蟆本身就是踩著六四血跡上位的獲利者,也不談他以貪治國所造成的大面積腐敗,也不談他在位時提拔了多少禍國殃民的官員,更不談他與俄羅斯簽定中俄邊界條約出賣了160萬平方公裡的國土,光是活摘人體器官的反人類罪行,對法輪功學員迫害的群體滅絕罪行(參看高智晟律師的調查),就是人類歷史上罕見的人渣與屠夫了,能與之比肩的數來數去也只有殺人狂魔史達林及親傳弟子毛澤東、德國屠夫希特勒及柬埔寨紅色高棉波爾布特等少數幾人。就這樣一個雙手沾滿了人民鮮血的屠夫還要懷戀?這要愚蠢到什麼程度才能得出這樣的觀點。這樣的文字我想過不了多久,作者自己恐怕都會羞愧得無地自容。

再有,這其實是一種很扭曲的思維,因為凡獨裁者皆可打倒之,哪里還用得著去區分什麼三六九等,遑論還謳歌與懷戀,這簡直是奴性入骨不可救藥。然而現在非但對獨裁者不是鄙視與唾棄,反而還在兩者之間選出一個“不錯的獨裁者”來懷念與讚揚,這不令人失笑噴飯滿案嗎?難道中國人的民主追求就只能停留在“兩權相害取其輕”的地步?難道中國人總是不能自立而非要有明君才能前行嗎?我對國人要求之低,人格之賤感到——不是震驚,而是好笑。因為這就好比兩坨屎擺在面前,非要去品嘗後說這個臭那個不太臭,然而忘記人是應該吃飯而不是吃屎的呀!

這種本質上就是反人類的黑惡勢力犯罪集團,向來就是與民爭利、與民為敵,為非作歹自言只有技術方面的苦惱而絕無倫理方面的負擔,能進入高層執掌權力的,沒有一個手上不沾有人民的鮮血,而且位置越高血債越重,面對這樣惡貫滿盈的犯罪集團還要去挑出一個人來讚頌,倘若不是寡廉鮮恥兼糊塗透頂,我真不知道這樣的話如何說得出口。


人之所以為人,就在於無須經歷同樣的痛苦,也能感受到別人的苦難。我不知道為什麼迫害法輪功這人類史上罕見又慘烈的迫害不在他們的視線當中,在他們的文章中找不到絲毫的蛛絲馬跡,儼然從來沒有發生過這件事。但當這些人吹捧蛤蟆不錯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過在手術臺上被活摘器官的人呢?有沒有想過在監獄裏被性侵輪奸的女同胞呢?有沒有想到過被酷刑折磨的良心犯呢?還是在他們看來,唯有自己的痛苦才是痛苦,其他人的慘況就是活該?不然若稍存側隱之心的人倫天良,怎敢說出這麼冷血無情的話!

2016年8月15日星期一

淺談高慧然


為何是淺談而不是深論?因為不值得,也經不起。

因關注《蘋果日報》,接觸到高慧然的專欄。初覺不錯,偶爾轉發,久則生厭。她經久不厭的批評中國人的文章,說穿了不過四類:一是高高在上的嘲諷;二是故作姿態的顯擺;三是幸災樂禍的輕浮;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妒忌。若以一言以弊之,則是披著國民性批判的種族歧視——而且最讓人瞧不起的是,歧視的還是同族人。當然,她可能早已自我劃界,非屬同族,以香港人——或者它國國籍的身份抽離于這份華人的共同不文明之中。那麼,用「先發達者蹂躪後來人」這種華人社會常見的爛毛病概括,卻也難逃。

因為,面對一國之國民,一個種族之群體,沒有悲憫的批評,是膚淺;不抱同情的嘲諷,是醜陋;失去關懷的挖苦,是傲慢;毫無體恤的奚落,是刻薄;欠缺理解的譏笑,是無知;高慧然文章的缺陷初看是膚淺,停留於浮光掠影的表面,表達雞毛蒜皮的觀點;再看是傲慢,一種踩人向上的攀比,一種自以為文明的炫耀;然而最致命傷是冷血,字裏行間充斥著“你們最好去死”的毫不掩飾的功利,惟恐被「大陸同胞」連累到的嫌棄。然而這種功利,又極為短視,致使她淪為「五十步笑一百步」的笑料卻不自覺;這種嫌棄,又極為功利,深深透露出一種沒有文化自信的攀附。而這種攀附,又流露著一種裝腔作勢的討好與不安。其實,高慧然的文章,與她所批評的對象,形成一種文化上的同構,即是華人社會屢見不鮮的窩裏鬥:相互踐踏。如果說大陸人的相互踐踏在於沒有制度保障下的求存,那麼高慧然的相互踐踏則是有制度保障下的炫耀,兩相比較誰更無恥?讀者自行判斷。

而且因為淺薄,高慧然雖然寫了這麼多文章,她卻始終無法認識到,她自己的文章如同一面鏡子,不僅照映出中國人的醜陋,也同樣照映出作者本身的形象:狹隘、淺薄與自私。所以,她的文章可謂流於不滿,終於失態,囿見於個人的牢騷,譾識於私人的成見,始終無法與同樣以批判國民性聞名的鍾祖康、陶傑並論,原因就在於此,當然才華也相去甚遠。但是,指出她的缺陷,並不是要為中國人的劣根性開脫,也不是要表達中國人的毛病只能中國人來批的意見。中國人的爛毛病、壞德性及各種不文明的行為舉動,確實該批,而且可以大批特批,聲色俱厲義正詞嚴皆無不可,中國人不但該虛心接受更應認真反省並改正。但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非是一味責駡他人,自己就大義凜然;非是一味挑剔亂象,自己就光明磊落。不然,在華人社會做個「訕民賣直」的好人也太容易了,無非醜態蒙著公正的皮。



2016年8月12日星期五

論喉舌


為什麼在自由社會的媒體,在中國被稱為喉舌呢?因為喉舌的一大職能就是舔政府的屁眼,只有把官人舔到夠,舔到爽,才算是把工作做到位,把責任盡到心。所以,中國傳媒凡是有喉舌出現的地方,上上下下都充斥著歌功頌德、謊話連篇、塗脂抹粉、胡說八道,因為幹的正是舐癰吮痔的活,上面叫怎麼舔,下面就要怎麼弄,伸出舌頭面向屁眼,面朝屁股笑顏逐開,哪怕被舔之人是個變態、人渣、流氓、惡棍,只要有權在手,只要官高一級,便照舔無誤,勇往直前,從無羞恥之心,也無是非之辨,使喚起來比太監還貼心,比情婦還好用,堪稱天下不二的奴才。

或許有人覺得這樣說太刻薄,然而這卻是東郭先生之見,非如此不能道出這些人渣既賤且頑,而且還不及骯髒之萬一,實在是連髒話都形容不了他們的卑鄙,穢語都描繪不出他們的齷齪,不然,翻一翻周永康、薄熙來、令計畫、徐才厚還在臺上時的吹捧文章以及喧囂一時卻淪為笑柄的重慶模式,不就一目了然喉舌們舔屁眼的看家本領了嗎?這些白紙黑字的鑿鑿鐵證言猶在耳,又如何能抵賴呢?又如何抵賴得了呢?他們從來不反思他們吹捧過的人渣,因為他們本身就是人渣;他們也從來不會關懷他們助紂為虐迫害過的好人,因為他們本身就不是好人。這一群披著人皮外衣的爬行類喉舌動物,從來以騷到領導的癢處為核心,整天以揣摩上意為己任,哪怕領導放個屁,也要仔細聆聽是否有弦外之音;哪怕領導隨地吐一口痰,也要爬在地上認真嘗一嘗是否別有用意,惟恐錯過每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

他們視良心為垃圾,待公義為羈絆,斥善良為敝屣,棄正直為廢品,以筆桿、話筒為武器,栽贓構陷為伎倆,不是批判這個,就是打擊那個,惟恐天下不亂,只要自己能撈到好處。然而面對上級領導時,卻又是奴顏婢膝的賤樣,那一副翹臀欲撩春的媚態,就連窯子裏的婊子也自慚不如,悔恨當初入錯了行,真是醜態畢出,斯文喪盡,窮竭了人間之無恥,罄盡了社會之下流,然而他還裝得道貌岸然義正辭嚴,開口閉口禮儀廉恥高風亮節,何其好笑也。

這群人渣界的媒體代表,賊眉鼠眼得一肚子的邪心賊念;也可以說是媒體界的無恥敗類,獐頭鼠目得滿腦子的鬼蜮伎倆。他們假新聞之名行宣傳之實,借報導之章乾洗腦之事,犯下了連德國納粹宣傳部長戈培爾也瞠目結舌的惡貫滿盈,讓屠人狂魔史達林也無地自容面上無光,真是把舔舌功這門技藝發揮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創造出一個個跌破下限的無恥記錄,可謂作惡無極限,只管不要臉,蠅營狗苛事,從來只等閒。而且由於嗜屎如命兼競爭太大,這群滿嘴是糞的賤貨,不是整日追逐這個屁眼,就是奮起圖強那個糞肛,做惡惟恐落後於人前,失去被領導寵倖的機會,慘遭惡人也有惡人磨的下場。然而如此精于拍馬,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畢竟中國政治詭詐多變存有風險,昨天還是席上客,今日就成獄下囚。怎麼辦?他們當然不會反省與道歉——若有也不過是演戲而已。狗改不了吃屎,他們所要做的,就是趕緊找到新主人的屁眼繼續舔下去,舔到熱淚盈眶,舔到志得意滿,表白忠心這個屁眼才是代表正確的方向,謳歌這個肛門讓他們感覺生活在天堂。哎喲,吃屎也是愛國,食糞也是勵志,舔屁眼也是百分百的正能量呢。


2016年8月8日星期一

遺臭萬年的暴君與萬劫不復的奴才


當我在朋友圈轉發了毛澤東的驚世奇言“送1000萬中國婦女到美國”後,一位網友給我發來了此段話的完整資料——毛澤東與基辛格1973年2月會談備忘錄。通篇看完後我覺得,把此作為小粉紅、毛粉的挽救教材也未嘗不可,說不定還能拯救幾個迷途未遠之人。畢竟,把自己的國民當作畜牲一樣販賣——從談話語氣感覺連畜牲還不如,是連錢都不要的白給——的領導人,放眼付諸全球,還能有幾人呢?又能有幾人呢?此種殘民害物的人渣放在別國,恐怕早就被挫骨揚灰了,然而在中國偏偏還有極多人崇拜,被高高供奉在上奉其為偉人,甚至還把頭像印在法定貨幣上大肆流通,能不讓人瞠目結舌或感到荒唐而哈哈大笑嗎?雖然,道貌岸然的周恩來知道此番胡天胡地的荒唐言論公佈後必全球大嘩,有辱國格不說對老毛的偉大形象也是沉重打擊,還勢必把自己牽連其中一起遺臭萬年,於是數次在談話中小心翼翼地對老毛的談話進行補充與修正;同樣參與會議的,時任中國外交部部長助理王海容也特意提醒毛澤東“假如我們公開這幾分鐘的談話,將會激起半數中國人的公憤。”於是老奸巨滑的毛澤東在會議結束時終於暴露出他做賊心虛的一面——他還嘲笑美國人是紙老虎——特意提出會議記錄保密以圖不外泄,防止他的荒唐言論曝光。當基辛格開玩笑地提到還是公開好時,老毛又涎皮賴臉地說今天講到女人的話都當沒講,隨後又或許感到這樣說有損自己的面子,又惺惺作態地說“對我來說無所謂,無論如何,我也快要見馬克思了。”自然,老狐狸基辛格不會公開這些奇談怪論自討沒趣,而是心領神會地遵照吩咐把會談內容例入頂級機密,然而百密一疏的是——但更可能的是“我死後那管它洪水滔天”的獨夫心態——25年的保密期一過,此和尚打傘無法無天的言論大白於天下,老流氓的醜惡嘴臉曝光於眾人面前,論言論之輕佻,態度之下流,話語之荒唐,思想之狂妄,作賤同胞之離奇,暴虐蒼生之無道,真是翻遍古今中外的政治史也難見——且還不提在他治下種種駭人聽聞喪心病狂的反人類罪行,論禍國之烈殃民之慘,真是百死不足贖其罪——那麼何以還能蠱惑這麼多人頂禮膜拜呢?難道真的願意為暴君奉獻一生甚至九死而不悔嗎?斯德歌爾摩症深入骨髓者也就罷了,倘若是症狀微輕者,那麼此種鑿鑿有據的鐵證,不正是起死回生的好藥方嗎?雖然,治病救人的方子早已有很多了,比如張戎寫的《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御醫李志綏寫的《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錢理群所著《毛澤東時代和後毛澤東時代》、辛子陵的《紅太陽的隕落——千秋功罪毛澤東》、俄羅斯作家潘佐夫的《毛澤東:真實的故事》以及去年新出的日本作家遠藤譽所撰寫的《毛澤東 與日軍共謀的男人》等等,真可謂是琳琅滿目,汗牛允棟,只要不是絕症,任憑什麼腦殘也可醫治了,只要稍存基本的判斷分析能力與是非之心。但倘若擺在眼前的良藥都拒絕入口,甚至視為垃圾丟之一旁,寧可歌頌把自己當奴才的暴君,也不願接受事實的真相,更或還把傳播真相的人視之為不共戴天的仇寇,那可真是萬劫不復的奴才了。


附:毛澤東與基辛格1973年2月會談備忘錄 5 (節選)

最高機密/密件/僅供內參
會談備忘錄
參加會談人員:毛澤東、周恩來、外交部長助理王海容、翻譯唐聞生、翻譯沈若芸;美國總統國家安全顧問基辛格、國家安全委員會職員洛德。
日期及時間:1973年2月17日,星期六,晚間11點半至隔天淩晨1點20分。
地點:毛澤東寓所,中南海,北京。

■毛澤東:我們兩國之間目前的貿易少得可憐,不過也在慢慢改善中。你要曉得,中國是很貧窮的。我們的物資不多,唯一過剩的就是女人(笑)。
■基辛格:在女人方面,我們沒設下進口限額或是關稅。
■毛澤東:如果你要的話,我們可以給你幾個,或是幾萬個(笑)。
■周恩來:當然,是要在自願的基礎上。
■毛澤東:讓她們到你的地方去,她們會製造災難,這樣一來,你就減輕了我們的負擔了(笑)。

……

■毛澤東:你要我們中國婦女嗎?我們可以給你一千萬人。(在座人士皆笑,女士笑得特別厲害)
■基辛格:主席給的數目更多了。
■毛澤東:我們這樣可以讓她們像洪水一樣淹沒你的國家,損害你們的利益。我國的女人太多了,她們會生孩子,而我們的小孩也太多了。(笑)
■基辛格:這可是一個新奇的提議,我們要好好地研究。
■毛澤東:你可以成立一個委員會研究這個問題,你的訪問正是要解決中國人口問題。(笑)
■基辛格:我們會研究如何利用與分配。
■毛澤東:要是我們叫她們走(去美國),我想她們都會肯的。
■周恩來:這也不一定。
■毛澤東:那是因為她們的封建思想,大國沙文主義。
■基辛格:美國人肯定會接納她們。

……

■毛澤東:我們國家有許多婦女,她們根本不會作戰。
■王海容:那不一定,我們也有婦女特遣隊呀。
■毛澤東:她們只是在演練,真的作戰時,她們一定會趕快逃進地下庇護所。
■王海容:假如我們公開這幾分鐘的談話,將會激起半數中國人的公憤。
■毛澤東:那是中國一半的人口。
■周恩來:首先,那根本過不了外交部這一關。
■毛澤東:我們稱今天的會議是秘密會議;(中方人笑)我們今天的會議要公開,還是保密?
■基辛格:都由你決定,假如你同意,我打算公開會議內容。
■毛澤東:你的意思如何?公開好還是保密好?
■基辛格:我想還是公開好。
■毛澤東:那麼,咱們今天講到女人的話都當沒講。(笑)
■基辛格:我們將從記錄中刪除。(笑)我一回去,我們就來研究這個提議。
■毛澤東:你知道,中國有一個對付美國的方法,那就是送一千萬名婦女到美國,增加美國人口來傷害美國的利益。
■基辛格:主席這個想法已經深深地刻在我的心裏了,我下次開記者會的時候一定要拿出來講。(笑)

■毛澤東:對我來說無所謂,無論如何,我也快要見馬克思了。

2016年8月5日星期五

那年的夏天


《河畔的朔子》講述的是年青人的故事。不,說年青人都感覺似乎太大了,應該說是少年人的故事更合適:少年的愛情、少年的心事、少年的生活。愛情是朦朧的,心事是純真的,而生活,是單純的,單純得如青草上的露珠,純真得如夜涼如水的月色,而朦朧,卻是如白居易的一首詩: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誰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少年時期呢?那一年的夏天,海濱的小鎮,兒時的舊友,怦然的心動,暗戀的對象。在夏日的蟬鳴裏,清澈的溪流間,鐵軌的碎石上,以及海邊的沙灘,咖啡的小屋,無須太多的言說,把感情化為內心的一腔心事,落成滿天緋紅的晚霞,你能看懂嗎?那晚霞的顏色,那明月的清輝,那凝露的薔薇,那一圈圈蕩漾開去的漣漪,還有那兩聲海鷗的歐鳴,回蕩在我的心上。但,這一切都不必說出來,正如那一個不回家的晚上,滿天的繁星在夜空閃爍,海風吹拂在耳旁,頭枕著你的肩慢慢地睡去,把青春睡成無憂無慮的一個長夢,把心事化為一籠花氣襲人的記憶,封存在黎明之前。因為你知道,黑夜很快就過去,正如我們的青春,轉瞬即逝,而成年人的世界,有著太多的我們不能明白,人與人之間,為何再也不像往日般純真,是什麼改變了我們?還是我們改變了什麼?面對著這個複雜的世界,你找不到簡單的答案。但多年以後,在人生的長河中,時光的隧道裏,有一天你驀然回首,那青春的迷惘,徘徊的無助,落考的失利,家庭的糾紛,生活的壓力,懵懂的感情,在那偏僻的海濱小鎮,在那一個炎熱的夏季,感謝上蒼,我遇到了你。



2016年8月4日星期四

美國人的阿拉伯之春


落魄潦倒的中年男在異國他鄉迎來人生的第二春,這是橫豎怎麼看也嫌老掉牙的故事,搬上銀幕恐怕有被觀眾喝倒彩的風險,票房慘敗自然也是意料中事,另外還有影評家如送終悼詞般的評論,直接就把電影蓋棺定論,葬入爛蕃茄或金酸梅的殿堂,一敗塗地到永遠不能翻身。在這些觸目驚心的市場及名譽風險面前,請問有多少人敢於把自己摻合進這些極可能身敗名裂的事情當中?稍微藝術嗅覺靈敏一些的,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惟恐自己沾上倒楣運。然而湯姆漢克斯老老實實地留了下來,正如他演過的阿甘。

說來也奇怪,這種早已拍爛的劇情,觀眾們早已審美疲勞的電影,在湯姆漢克斯的演繹下,卻有著舊貌換新顏的呈現。雖不能說化腐朽為神奇,但他的表現或表演,讓你覺得生活就是如此,不誇張也不離奇,這是人們可以接受的敍事,仿佛街頭巷尾聽來的消息,張三的離婚,李四的再娶,王二麻子的股市風雲。命運的高低,人生的起伏,大千世界裏的芸芸眾生,街頭人來人往的身影,網路上的臉書或Messenger,上演著多少悲劇與喜劇?現實的無限可能,上映在銀幕成為人生的夢境,這是合適湯姆漢克斯的戲碼,本身就生著一副大眾臉,不能靠耍帥行走江湖,也難以靠氣質征服天下,惟有錘煉自己的演技,創造一個個印象深刻的角色讓人銘記。正如《國王的全息圖》裏的主人公,一個生活中的Loser,家庭與事業的雙重危機,還不能負擔不起女兒的大學學費。這好像已是山重水複疑無路的絕境,搞不好就是亞瑟米勒《推銷員之死》的結局,卻在阿拉伯上演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翻盤,這種場景的設定很是有趣,美國人在伊斯蘭世界,文化的衝突本身就可以帶來很多故事,何況還要找到自己的人生救贖,重新喚醒生命的意義。到底發了什麼事情?不想劇透太多,觀片自然可知,只是片尾那一汪蔚藍色的海洋,那麼的清澄、透明,晶瑩、陽光通透著大海,波濤湧動著魚群,映出五彩斑瀾的珊瑚,以及兩個在碧濤中嬉戲的身影,自由抒展著性靈,望著這天遂人願的結局,你會想起普希金的詩: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傷心,不要歎氣……


2016年7月31日星期日

練乙錚被封,香港媒體姓黨


練乙錚的專欄被《信報》取消,看到這消息我不禁錯愕。這對《信報》來說絕對是自毀長城,畢竟練乙錚的文章有口皆碑,很多讀者正是沖著他而去,可謂當家的頂梁,金字的招牌。如今卻把最受歡迎的作者踢走,還狡辯沒有政治考慮,僅是因為“改版”,豈不把讀者當白癡?實在可笑得很。但老闆卻也不傻,敢逆民意而行,不惜開罪讀者,哪怕影響銷售、廣告,兼破壞報紙的聲譽、形象都有持無恐,肯定有自己的如意算盤。政商一盤棋,這邊蝕了那邊補,舍卒保車或丟小贏大,都是真金白銀的利益考慮,不然誰會那麼傻?前段時間《明報》趕走安裕,不也是同樣的手段?

太陽底下無新事,要來的總是要來,雖然練乙錚前不久才在一個活動中表示,自己始終在同一個地方寫專欄,正是一種策略考慮:地盤眾多其中一個被滅不易察覺,但如果像吸血蟲一樣,不動地附在一個地方,被消音公眾就會注意。話雖如此,但這唯一的地盤也沒能保住,瞬間人間蒸發,看來是已成為某些人/勢力的眼中釘,務必殺之而後快。程翔稱事件與立法會、特首選舉有關,亦與練乙錚支持本土主義有關,但在下看來卻應是與早前評論南海仲裁案時對中央官員的嚴厲評批有關,畢竟崩口人豈崩口碗,練乙錚毫不客氣地點名道姓某些人要為這次外交重挫擔責,能不引起忌恨?


當然,南海事件也可能只是一個導火索,練乙錚長期撰文,筆力千鈞,直言不諱,早已是某些人/勢力的心頭大患,趕人消音是意料中事,自不待言,只不過封殺來得比想像中快,看來我等還是低估了某些人的賤與壞。只是,事發突然就苦了讀者。練乙錚的文章已伴我多年,雖談不上有出必讀,但絕對是大部分不落,真可謂是評論界裏的一支健筆,專業修養深厚,概念運用精確,邏輯結構嚴謹,理據扎實充分,資料翔實豐富,每週兩篇的長篇評論,讀來真是眼界大開,受益良多。老實講,很多人的文章比較起來水準還差得很遠,實在是評論界不可或缺的標杆。如今專欄被封,人亦被趕,又何處尋找這些令人擊節歎賞的班馬文章呢?練乙錚若覓得新的地盤,或創辦新媒體,務必廣而告之,我等必來捧揚,不然,一個遍地媒體都姓黨的地方,還是香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