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9日星期六

《穆赫蘭道》之二:甲骨文裏的電影



《穆赫蘭道》這部電影,恐怖場面不多,但冰冷十足,炎熱夏暑在家觀看,空調都不用開,就可以降溫10度,體質陰寒者還要披上一件毛衣,才不會患上重感冒;若是大雪紛飛之日賞目,則需要生一盆熊熊的爐火,再加以三碗熱騰騰的姜湯,才可抵擋內心生出毛骨悚然之寒意。

很多人說《穆赫蘭道》深奧難解,這是因為它是電影裏的甲骨文,非閣下平日裏看慣了的粗製濫造的白話文,更何況所習還是經過當局蓄意零刀碎割淩遲後肢離破碎的簡體,連傳承自家文明的繁體字都識不完全,一篇幾百字的古文拿到手,念下來舌頭起碼要打幾十個疙瘩:要麽鬥大一個字不認識,要麽是繁體發不出聲;這種文化素質,又如何敢指望閣下能看懂這部撲逆迷離的先鋒電影?大衛林奇能把一部荒誕不經的電影拍成一等一的經典,而中國導演則能把經典題材給你拍得荒誕不經,一大半的原因恐在於此。

穆赫蘭道是電影中的異類,喜歡這類影片的,也需有不同尋常的審美,才可以心有靈犀一點通的碰撞;讓平時看慣了什麼《孔繁森》《張思德》臉譜化之類的假大空及《建國大業》之類馬屁巨制的腦殘類來觀看,簡直是讓焦大去娶林妹妹,是《水滸》一幫兄弟攻陷了大觀園的恐怖,除了雜交出鄙俗不堪的物種來,就沒有什麼別的貢獻。要想欣賞這類影片,多少還是要看過達利的繪畫,法國超現實主義的詩歌,義大利導演弗裏尼《八半部》之類,才能體會個中三味。不然,簡直就是糟蹋姝麗,污辱聖賢,看不懂的人,反而還汙賴拍電影的精神有問題;這樣的人來看什麼電影?去毛主席紀念堂參觀主席遺體好了,隨時會有膝蓋一軟撲地跪拜的激情。

正如很多人觀影之後,長篇累牘寫出來似數學習題的分析報告,這種幼稚,簡直煞風影,行為如牛嚼牡丹,是抽瘋!韋小寶聽聽十八摸就可以了,他懂什麼淮山浮遠翠,淮水漾深綠?電影是藝術,是光影之間的互動,是文學、戲劇、繪畫、雕塑、表演、音樂之間的集大成之奇葩,它是色聲之間的靈犀,學問融匯的通識,人鬼呼應的通靈,觸覺穿橫的通感;是時間之外淡淡的一絲不朽,也是時間之內含蓄而輕淡的哀愁,凝結成心靈旳震撼;它是山巒迭秀,煙水蒸騰、淡雅素潔的中國山水畫的又一春,也是西方油畫蒙娜麗紗在現代文明的隔世微笑;是大千世界萬千色相的欲動,也是銀河中的月影光幻千層的悲愴;是數碼科技的雷奔電激,也是張愛玲瓷瓶中的紅玫瑰與白玫瑰,張恨水筆下的一段啼笑姻緣;是費紋麗的天使容姿的氣質高雅與格裏高派克溫文儒雅的紳士作派,也是張藝謀《黃金甲》中的一眾豪乳;是意象與抽象的完美結合,寫實與白描的絕妙搭配,也是螢幕上的鑠石流金,加以劇場裏的烘霞照海,一天星斗對滿地江湖。

《穆赫蘭道》不是微積分,不是學醫的魯迅在解剖屍體,藤野先生告訴他這根血管的位置畫錯了,寫篇影評文章充斥著佛洛德的心理分析,通篇都是邏輯斷論,是想幹什麼?讀一點莊子的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之齊物論,公孫龍之白馬非馬,名家之離堅白與合同異,或是禪宗的明台空意,便能自得風流了。不然,那乾脆讓佛洛德來拍電影,大衛林奇掛牌去做心理醫師好了,對不對?不要在這裏不懂裝懂了,上周去拜會的工商局李科長已打電話來約你去洗腳城,說相好的小紅已給你約好,趕緊去HAPP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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