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網路上查詢人民相關資料時,看到這麼一則故事:一九五八年,瑞典皇家文學院把諾貝爾文學獎授予蘇聯作家帕斯捷爾納克,以表彰他在“當代抒情詩和偉大的俄羅斯敍事文學傳統領域所取得的重大成就”。熟料此舉激怒蘇聯政府,認為是對紅色蘇聯的倡狂進攻和惡意誣衊,於是把帕斯捷爾納克開除蘇聯作協,並威脅作者倘若想出國領獎,就不想回來。泰山壓頂的處境面前,帕斯捷爾納克不得不宣佈放棄領獎,並致信給蘇共領導人赫魯雪夫,懇請不要採取把他驅逐出境的極端措施。
兩小時後,文化部長波裏卡爾波夫代表赫魯雪夫作出正式回復。此人在作家面前,以電臺廣播員的架勢裝腔作勢的宣佈:同意作家留在祖國,但因為人民的激憤,我們實在難靠自己的力量加以制止。聽到此處帕斯捷爾納克厭惡到極點,不假思索地說:“人民,人民,你好像是從自己褲子裏掏出來的。”
帕斯捷爾納克諷刺得不錯,凡是在共產黨執政的國家,人民不僅可以從褲子裏掏出來,還可以從任何一個地方,以任何一種他所需要的方式拿出來。因為在共產國度,通常人民就是面目模糊的一群人,他們既無法定的政治權利,也無基本的人身自由,看似群體實為散沙,面對強權毫無自保能力。這樣的人民,是專制消費的點心,權貴壓窄的物件,官僚利用的籌碼,空有國家主人之名,而無公民權利之實,說穿了,不過就是現代化的奴隸而已。
人民,是共產政治術語,在民國時期多用“國人”或“民眾”,《大公報》、《申報》裏的新聞社論常見這樣的文字:“蔣委員長矢言抗日,國人振奮”、“我長沙會戰重創日軍,國人毋驕勿餒”,絕沒有那一股蘇俄傳來的馬(馬克思)屎(屎大林)味。“人民”之所以發揚光大,完全是依賴於中共權力的渲染。經由中共六十多年的統治,“人民”已成為中國人耳熟能詳的詞語,一提到“人民”,頭腦中就想起“紅寶書、樣板戲、人民公社、鐮刀錘子、工人大罷工、土改、大躍進、糧票、熱水瓶、毛主席像、深藍裝”等形象,充滿油煎煙薰的歷史感,及殺氣騰騰的政治面相。
人民在中共政治中被吹捧得如此之高,不過是掩耳盜鈴的政治伎倆。其實人民本身無所謂高尚,也無所謂低下,人民只是一國民眾之集合,只是中共為了拉大旗作虎皮,方便打著人民的招牌而幹髒事,而賦予了人民的政治概念及階級性。其實說賦予,都太客氣,準確地說應該是歪曲和篡改,中共為了控制“人民”之思想意識,對傳統中文做了整體上的強姦與包裝,使詞語概念、語句含義及邏輯形式都符合中共的政治要求,當這些基本語言基本素材都被改造後,人民洗腦才可能順利地進行,人民本身也才可以成為被中共成功操縱的工具,來達到觀念、思想、意識以及情感對此政權的深度認同,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與不可分割的融合局面,牢牢紮根於日常生活與社會文化之中,最終以維持中共政權的存在與運行。因為權力不可以憑空運行,必須以制度為框架,以人為載體,所以在共產黨執政的國度,人民既是受害者,也是施害者,既是反對者,也是支持者,既是奴隸主,也是奴隸,既是獄卒也是囚徒,若借用羅蘭 夫人的名言,則是“人民,人民,多少罪惡假之汝名以行”,說到底,人民若不徹底醒悟,還將繼續被中共玩弄下去,直至惹禍上身,因為道理很簡單,一個容忍暴政的國家,人民遲早要付出血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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