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6日星期一

領導


中國人把官員稱之為領導,這種稱呼最為犯賤,不僅稱呼之人有著自甘下賤阿諛逢迎的奴性,被稱之人也有著前呼後擁高高在上並光宗耀祖的快感,順理成章便發展成一呼百諾作威作福的心理。但以常識來看,明明就是靠納稅人養活的公僕,明明就是該為社會大眾服務的職業,有什麼值得炫耀的領導可言?但中國人動不動就說“領導有意見”、“找領導說一說,想想辦法”、“聽從領導安排”之類,好像如果沒有“領導”教他們怎樣吃喝拉撒,教他們處理這個安排那個,就像喪家狗回不了家一樣,實在讓人絕倒。更何況中國所謂的領導,貪污腐敗吃喝嫖賭花天酒地,五毒俱全,幾乎個個是一等一的人渣,把這些人稱之為領導,真不知道一個民族到底要在精神上淪落到何種程度,才能在這些無賴身上看出領導的模樣。曾率領英國人戰勝納粹複又被英國人趕下臺的邱吉爾有句名言:“對領袖殘酷,是一個偉大民族的特徵。”但問一問那些久跪難起的中國人能理解嗎?他說不定會瞪著一雙小眼睛,囁嚅著這個問題也要請示領導呢。

毫無疑問,只有全民甘心為奴的社會,才會有領導這種諂媚希寵的稱謂;也只有權力通行無阻的社會,才會有領導這種高高在上的頭銜。因為實在無從想像美國人會感恩戴德地稱奧巴馬為領導,德國人會奉如神明地叫默克爾為萬歲,英國人會痛哭流涕地把卡梅倫稱為舵手,法國人會心醉魂迷地把奧朗德拜為導師,這些眾所周知顯而易見的事實背後,其實蘊涵著極為簡單的道理:歐美社會雖有階級的分層,但絕無司法、立法、行政的“三權合作”,党國不分的利益綁架,党淩駕於政府之上臥指氣使,無法無天的官僚特權,對利益的層層剝扣,對權利的恣意踐踏,對本國民眾慘無人道的欺淩,及“做穩了奴才及想做而不成”的社會奴才文化,弱肉強食的叢林生存規則等一系列光怪離陸的“中國特色國情”,所以民主自由的歐美社會,人格平等、權利相同、司法公正是正常不過的現象,各自可憑自己的努力自由追求生活的幸福,而用不著面對權貴低三下四,行如豬狗,真正做到了中國人兩千年來一直所夢想的“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之理想境界。

而反觀中國社會,雖然一直鼓吹“貴賤無別,高低不分”、“都是為人民服務,只是分工不同”之類道貌岸然的政治高調,實際生活卻是千差萬別,判若鴻溝。比如雖然約占中國八成人口的農民生活仍然困苦得無以復加,全國有兩億人每天人均消費不足一兩美元,反映貧富懸殊的基尼指數已猛超0.6,但自稱“為人民服務”的中共官僚僅每年的三公費用,即公車費用、公款出國費用,公款吃喝費用,就已達到上萬億的驚人規模,每年喝掉的公務用酒就相當於一個西湖的規模,觥籌交錯的公費一餐就超過農民工一年的收入,其奢侈簡直是已到了駭人聽聞不顧天理的地步,而與此同時也不難在媒體上看到農民賣血以求生、貴州五小孩凍死垃圾箱裏的悲慘新聞,民不聊生的慘況對比中共高官醉生夢死的生活,即使寫出“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杜甫再世,恐怕也要瞠目結舌,無言以對,直歎才不敷用。

根據2010年世界銀行的報告,中國0.4% 的人口掌握70%的財富,美國是5% 的人口掌握60%的財富,堪稱財富集中世界第一,兩極分化全球最重。還有國務院研究室、中紀委辦和中國社會科學院聯合出臺的《全國地方黨政部門、國家機關公職人員薪酬和家庭財產調查報告》披露:地廳級以上官員已形成官僚特權階層。官僚特權階層年收入是當地城市人均收入的825倍,是當地農民年均收入的2585倍。131萬中國縣團級以上官員及其家屬佔有全民財富的80%19962003 年外逃資金流入境外的中高級官員及其家屬帳戶22000億人民幣。至20106月底,全國個人儲蓄存款達75200億元,其中縣、團、處級以上官員(包括離退休)及其家屬的個人儲蓄高於40000億元。

僅看上面對社會財富分配及佔有的資料,就不難想像中共的領導是一副什麼樣的貪婪嘴臉。而且除去對財富的壟斷外,這些口口聲聲“為人民謀福利”、“造福於民”、“吃苦在前,身為表率”的政府高官,又通過自己掌握的權力為自己制訂出各色各樣的豪奢待遇標準,大肆揮霍國家財產,鋪張浪費民膏民脂,如特供、如交通,如醫療,稍有良知的人見之很難不有噁心之感。但更為誇張的是,在大權獨攬作威作福的狀態下,中國的領導往往會幹出一些匪夷所思的瘋狂之舉,其離情越理讓人嘖嘖稱奇,比如毛澤東、周恩來、陳雲在晚年患病期間,中共中央保健局會同解放軍總後部三零一醫院,先後挑選出和他們血型相同的士兵,好吃好喝地養在三零一醫院,以成為活的血庫,定期替“中央首長”換取新鮮血液來延年壽命,這種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有恃無恐人莫予毒的猖獗精神,以及怙惡不悛一惡到底的做惡體制,可以說是世所罕見曠古未聞,所以把中共的領導稱之為吸血鬼,可謂名副其實,絕不僅僅是形容之詞。

不過反諷的是,中國人整天掛在嘴上的領導、領導人,溯流求源卻又是來自英文LeaderLead是領導,er是人,合稱領導、領導人。按古德明先生的意見,傳統中文並無此辭彙,有的只是領袖、首領、元首、首長、魁首等,但以中國現化漢語言必以英文為宗的崇洋心態,自然要舍中用西,不然不足以“跟上形式”、“與國際接軌”、“與時俱進”。那為什麼一到中國,本來堂堂正正的領導(leader)就立刻變味了呢?不由得不讓人想起“橘越淮則枳”這句成語。按陶傑先生的觀點,則是中國社會其實並無領導(Leader),只有統治者(Ruler),因為Leader是鬼佬的、理論的、科學的,而Ruler是情緒的、人治的、一言堂的。有Leader的地方,必有團隊,因此英文有所謂Leadership,但有Ruler的國家只有一座座由人肉建築起來的輝煌宮殿,英文裏並無Rulership一詞,其價值觀取向可見一斑。

“領袖”(Leader)是一個西方的名詞,中文的概念,只有“家長”、“君主”、“宗主”,這些人雖然也是所謂“領導人”,但取得權力的過程,不是暴力和陰謀,就是糊裏糊塗地“執死雞”上位,如一九七六年九月之後的華國鋒之類。中國的儒家思想對領袖本來有一套高尚的道德要求,要求一個領導者做到“內聖外王”的境界,但堯舜禪讓的傳說畢竟一半是神話,一半是傳說,距離中國人的記憶太遠,中國有君主帝皇學,以三國的謀略為經,以康熙雍正的權術為緯,中國獨無現代意義的“領袖學”,以遵守遊戲規則為形,以公義的君子人格為念。

領導一詞到中國,立刻變味,其遭遇正如魯迅致許廣平信中的感歎“中國大約老了,社會上事無大小,都惡劣不堪,像一隻黑色的染缸,無論加進什麼東西去,都變成漆黑”。然而這還不算什麼——畢竟外國掉到中國醬缸裏變色的東西不知有多少——讓人忍俊不禁不止的還在後面——中共把他們的“最高領導人”稱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按“主席”英文是chairman,“總統”則是president,為甚麼中共卻把“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譯做President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原因很簡單:中共要與西方民主國家求同,方便在國際上招搖撞騙,於是人家的元首叫president,中共元首也自稱president,好教國際社會以為胡錦濤和美國總統奧巴馬一樣,都是民選的國家元首。但是,在國內,中共卻要杜絕民主意識,於是“總統”一詞萬不能用,而非驢非馬的“國家主席”,則正好體現他們“党即是國”的原則,於是“總統”對外負責沽名釣譽,“主席”對內耀武揚威,兩者並行無誤,相互輝映,此即為中共領導的一詞二用一石二鳥之計。(見古德明《領導人與國家主席》一文)

好笑吧?沒想到掩耳盜鈴這樣的無恥蠢事,如今還能重見。所以,要知道什麼叫裝神弄鬼,什麼叫欺世盜名,見識一下中共這些自欺欺人及偷雞摸狗的勾當,不就恍然大悟了嗎?所謂英明偉大的領導,也就是這般下三濫的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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