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11日星期四

致微信讀友:山長水遠,我們後會有期


感謝諸位對《讀立》的支持。

《讀立》初創,關注者廖廖,發展至今,已有一萬五千以上。每日看文、選文、編文、發文再加自己寫文,一路走來,殊不容易。雖比不得擁躉百萬的大號,但畢竟是自己耕耘的一方土地,付出了許多心血,其中之困難,不想多提。然而,由於選材的敏感,雖早有被封的心理準備,但萬萬沒想到是在《我想對中國基督徒說》一文發表以後,我很遺憾,也頗無奈,即便宗教,也難言是淨土。

“在反智的荒漠,挖一口思想的清泉”,這是我為《讀立》定下的宗旨,運行至今,也始終秉承初衷。畢竟“千士之諾諾,不如一士之諤諤”, 《讀立》無意做派別的附庸,也不想做主義的話筒,堅持左右都不討好的原則,發出獨立的聲音。然而,在中國這樣一個到處都是鬼打牆的社會,要想特立獨行,註定四處碰壁。《讀立》本想挖口思想的清泉,但卻被反智的荒漠所淹沒。

這再次提醒了我生存環境的惡劣:反智的荒漠不僅存在於官方,而且深植於社會,更擴張於宗教。面對這些合群的自大、排它的極端、狂熱的群氓,讓我明白中國要走向自由而文明的社會,相當困難,這不僅涉及到制度的改革,還有文化的更新,抗力如山,頑固重重。《《讀立》被封,正是不容於異見的產物,它不僅死於官方之手,還命喪於群氓之心。但,這恰好映證了《讀立》存在的價值:堅持自由的言論,尊重多元的文化,雖然因此被禁——但我相信被禁是它的榮耀,然而,卻是舉報者永恆的恥辱。

所以,《讀立》雖然被永久封殺,但它會有復活之日,在這次戰役中它倒下,必將在另一次戰役中歸來。因為自由是專制的天敵,無論專制表現於政治的獨裁,還是表現於宗教的壓迫,都該奮起抗爭。何況專制本身,也是政治和宗教的天敵,這一點,恐怕是這些愚昧的舉報者,難以明白的。

生活,不能只有一種聲音,信仰,不能只有一種存在,這會阻礙人類智識的發展,必會帶來文明的退步。既然言論自由讓專制者膽戰心驚,那麼就讓他們恐懼到底吧。

山長水遠,我們後會有期。


2016年2月10日星期三

我想對中國基督徒說


本是想春節期間休息不撰文,但看到王怡牧師所寫的《我們是春節裏一群慈悲忠信的祭司》,卻讓我不吐不快。

他說:“這周,臺北的中央廣播電臺約我做兩期訪談節目,關於‘基督徒怎麼過年’。我驚訝他們對這個時代的敏銳。主耶穌的教會在中國,已形成了一個基督徒社區。我們要麼影響其他中國人的生活方式,要麼被其他中國人的生活方式拖累。”

如非看他的文章,我還真不知道我過春節的方式拖累到他(我非基督徒),更不知道我生活的方式妨礙了他,我驚訝於他的驚訝。但是換位元思考,按照他的思維邏輯,我可不可以說他過春節的方式也拖累了我,他生活的方式也妨礙了我?雖然我被他無端所攻訐,卻不覺得情同此理,心同此意。原因很簡單:每個人都有自己對春節的詮釋與過春節的方式,只要這種詮釋與方式不妨礙到別人。如果我們願意文明而自由的生活,那麼這是共同遵守的社會契約。說得更乾脆一點,就是我不干涉你,你也不要來妨礙我。正如基督徒按他的方式去過春節,這是他的權利與自由,我不一定認同,但是尊重。但如果說非基督徒的過春節方式對基督徒造成拖累,而我又不願意成為基督徒,那麼看來我除了自殺或被他們消滅外好像別無出路,即使我認為自己的生活方式對基督徒毫無影響,我的陳堂供證也不能成立。因為王怡已宣佈了我的罪,那麼我就有罪,因為按他的觀點,既使我沒有做任何違法違規的事,但我不信基督就是對他的拖累。請問這不是赤裸裸的宗教暴君是什麼?謙卑寬容的宗教精神全無,正統收拾異端的作風卻展現得淋漓盡致。在王怡的這種信仰獨裁之下,多元文化、自由生活是不可能的,與他們的基督信仰不能共存,不同信仰之間是一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戰爭關係,除了征服就是被征服。我只慶倖現在他還沒有掌權,我還能以自己的方式過春節。

他又言:“當除夕遇見主日,我建議你們,春節前讀一遍《啟示錄》。因為不在永生的盼望裏過年,不如不過年。自古以來,每一個春節,都是中國人在今生的一次淪陷;是姹紫嫣紅中被灌輸的虛假盼望。讀一遍《啟示錄》,春節會變得不一樣。春節,就被更新為對永恆的一次眺望,和對救恩的一次歡慶。在教會裏過年,春節的意義,就指向真正的禧年。”

如非王怡牧師的開示,我真不知道我每過一次春節就是在今生的一次淪陷,是在姹紫嫣紅中被灌輸的虛假盼望。如果不是常識告訴我其他宗教如伊斯蘭教、天主教、佛教、道教也有對春節的認知,而且即便同在基督教內,也有對春節的不同理解,我真以為王怡是上帝派到人間的使者,口含天憲絕對正確。然而,即使基督教的牧師,也有孌童的醜聞呀,區區一個牧師的身份,怎麼做出皇帝的感覺呢?王怡如果認為自己未受洗之前的春節是淪陷,那是你的自由,我無從干涉。但是若認為非基督徒的春節也同樣是淪陷,那麼你明顯冒犯了別人的生活方式,毫無禮貌,更談不上什麼自我標榜的慈悲。而且,一種宗教信仰帶來的是毫不尊重他人的生活方式,那麼這種信仰和跳大神的義和團有什麼區別?

王怡又說:“老人說,年年難過年年過。因為春節,代表著一個以宗族社群為最高理想的中國傳統。這是一種封閉式的文化和人生理想。在無信仰的大地上,人們以血緣的紐帶圍在一起,在一個慶典中把不屬於自己的人排除在外。因為唯有把不屬於自己的人排除了,一種被假想的幸福才會如期而至。因此,對團聚的人來說,所謂春節,就是一個將鰥寡孤獨者拉出來示眾的日子。所謂春節,就是一個對無家可歸、有家難回的人來說如墮深淵的日子。每個春節,都是對一部分社會成員的再次遺棄。春節,就如一位施行審判的冒充者,把一些人留在外面,切齒痛哭。”

但我所認識的老人卻說,在以往淳樸的市民或鄉民生活中,不但春節,就是平日裏鰥寡孤獨殘疾人士若須幫助,親朋好友也是樂於助人的,鄰里之間也是相互照顧的,這種現象即使在今日的中國,也不難在一些地方找到。然而,我也並非指責王怡所說的乃是假話,我不否認中國社會有他所說的事實,但這事實絕非全部。我要所指出的是,王怡以部分代替整體,獨斷代替客觀,得出絕對的結論,這是典型的狡辯型論述,更是不誠實的心靈展現。這並非孤證,在這些人的文章及話語中絕不難發現這種現象:他們只會找有利於他們觀點的證據,而不符合於他們立場的事實卻被遮罩與杜絕,這種明顯帶有選擇性的論述,得出的結論能是客觀的嗎,會是公正的嗎?小學生都能得出的結論卻被不少成人信服,這種盲目不禁讓我想起哲學家尼采的話:信仰掩蓋於真理,有甚於謊言。

而且更極端或者更正確的觀點是,一個基督徒為什麼還要過中國春節?王怡在爭論什麼是過春節的正確方式而喋喋不休時,須不知根本不過春節的基督徒何嘗不能用輕蔑的目光看你?

然而我並非僅是對王怡言論的不滿才寫這篇文章——若如此不免讓我陷入和王怡一樣的虛妄。我之所以撰文,正是在王怡身上看到不少中國基督徒常有的一種現象:那就是他們身上常表現出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憎恨,儼然到了勢不兩立不共戴天的程度。我不知道其他非歐美國家的基督徒是不是也是如此(比如日本、韓國),但如果這種現象僅是中國獨有又或者是在中國的表現最強烈,那麼其原因倒值得研究。我猜想或許與自卑自大的心態有關,另外不可缺少的因素就是愚昧。因為自卑自大,極易造成心理扭曲,而愚昧的頭腦,又深信於這種扭曲。他們深感不獻上攻擊中國文化的投名狀,就不足以證明自己是虔誠的基督徒。在這種心態的驅使下,常常有啼笑皆非的事情發生。

比如,曾有一位剛受洗的基督徒在朋友圈裏說,教友提醒他不要穿有龍圖案的衣服。當時我就在想,文明國家的基督教 連同性戀都包容了呀,這些教徒卻還要在這些芝麻小事上斤斤計較,相差真是不可以道裏計。而且熟悉東西方文化的人皆知道,《聖經》裏的龍是指地獄裏的一種惡獸,和中國文化裏的龍完全是兩回事,但為什麼還要混為一談呢?我猜想之所以如此是想表明自己已是上帝的子民,而非龍的傳人,斬斷文化血緣上的聯繫。

又如,有一位信基督的朋友說:“基督徒傳道,肯定攻擊別神,這是一定的。”如果此話屬實,那麼基督教與其他宗教間的交流只能以戰爭的方式進行了。然而伊斯蘭教、佛教在以基督教為國教的社會中存在並廣為傳播的現象該如何解釋呢?說自己傳道是肯定攻擊別神,是無問題的,但你怎能斷定世界上所有的基督徒在傳道時,都會攻擊別神?我雖然沒做實際的統計,但僅憑生活經驗也可得知,絕不可能所有的基督徒在傳教時都會攻擊別神,而且倘若攻擊別神是全球基督徒傳教時的統一方式,這對基督教來說也未必是件好事。

另外常見的一種現象就是一些基督徒言談舉止表現出來的優越感,儼然信了上帝就高人一等。然而在我看來卻是沐猴而冠,讓人忍俊不止。且不說基督教的原罪精神,僅是一種宗教信仰怎麼可能讓你自命不凡呢?我真不知道這種遠離謙卑的驕妄從何而來。國內烏煙瘴氣的亂象就不說了,就連文明程度遠超內陸的香港,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且看鐘祖康在《基督徒治港與工程師治國》文章裏的分析:

香港特區高官百分之七十是基督徒,但出賣民主主義,遭教友痛駡。中國政府自稱工程師治國,但卻亳無科學精神。兩者皆是貨不對辦。我曾在〈曾蔭權是否飯碗基督徒〉一文中(已收錄於《中國比小說更離奇》一書)質疑香港特首曾蔭權的行徑似乎與其「虔誠天主教徒」的身份頗有出入,令人失望。其後,我逐步發現原來曾特首幾乎整個管治班子都是基督徒。在三司十二局中,天主教徒有財政司司長曾俊華、律政司司長黃仁龍、教育局局長孫明揚、公務員事務局局長俞宗怡,而基督新教信徒有政務司司長唐英年、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馬時亨、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林瑞麟、食物及衛生局局長週一岳、保安局局長李少光、環境局局長邱騰華。也就是說,在包括曾蔭權在內的十六人管治班子中,起碼有基督徒十一人,也就是高達七成,而曾蔭權上一屆管治班子的基督徒比率更高,達到百分之八十六!

這樣一個由基督徒組成的管治班子,難免令人對其道德操守有所期待。可是,眾所周知,在實際行事上,這個管治班子卻是壓制香港民主發展和社會公義的悍將,通過出賣民主、公義和指鹿為馬而得到榮華富貴,他們所得的極豐厚的金錢和非金錢報酬,比猶大出賣耶穌而得的三十塊銀圓的血錢多得多。但他們比猶大壞得多,因為猶大出賣耶穌後也因羞愧而自殺,但我絕不相信,香港這幫掠奪民脂民膏或為權力或虛榮心而出賣良知的特區基督徒管治班子,事後會有任何人因良心發現而自殘。

「賤格基督徒選舉」港官上榜

有人說,也許這些基督徒高官只是像許多中國人百無聊賴「玩佛」那樣拿天主耶穌來把玩一下而已。但從他們的表現,似乎他們也並非只是純粹的掛名基督徒,譬如曾蔭權的確異常高調的向公眾表現出他是非常虔誠的天主教徒。他堅持每天早晨到教堂參與彌撒,姿態之高,讓人想起馬太福音第六章耶穌告誡的:「你們禱告的時候,不可像偽善的人,喜歡在會堂裏或十字路口站著禱告,故意讓別人看見。」

當著名福音佈道家葛培理之子葛福臨牧師(Rev. Dr. Franklin Graham)於去年底來港舉行三萬基督徒參與的佈道大會時,號稱是基督新教教徒的馬時亨局長、林瑞麟局長、李少光局長和邱騰華局長也光臨現場,甚至走到臺上在李少光領禱下,聲稱為香港祈求平安。可見,似乎未必可以單單視他們為掛名基督徒。

就在這四個基督徒局長中,林瑞麟由於長期積極壓制香港民主並歪理連篇,已臭名遠揚,網上對他的咒駡多不堪入耳。李少光,在陳冠希淫照案上被指袒護權貴已算小事,更嚴重的,是多年來禁止了多少義人如高志活等來港參與正義和平活動;馬時亨雖則一副對主子哈腰賣乖的「公公」模樣,但對打壓大氣電波的開放卻如餓狼撲兔,稱對所謂非法廣播「零容忍」;邱騰華當上環境局局長後,對環保表現得非常關心,但不知道他對貢獻可能比他更大的香港清潔工人工資只有他的幾十分之一是否真的問心無愧。

在香港一個基督徒網站上,就有人發起了一個名為「提名十大超級恐怖賤格基督徒選舉」,林瑞麟和李少光果然榜上有名。另外被提名的還有與馬時亨攜手阻撓大氣電波開放,在「民間電臺」案中選擇性起訴,禁止民間電臺廣播,被形容為「越來越似梁愛詩」的律政司司長黃仁龍,以及前政務司司長許仕仁、前民政事務局局長何志平和前環境運輸及工務局局長廖秀冬。

曾特首處處顯示忠党愛國高於天主

而身為此幫基督徒高官之首的曾蔭權更是累積穢行無數,早前他稱香港不能搞民主,就是因為「太民主才有文革」。最近他又強行開設多個副局長和政治助理職位,動用幾千萬公帑收買政治嘍囉為其塗脂抹粉,卻居然拒絕公開此等年薪估計達兩、三百萬港元的高官薪酬。此貨,在教堂就說最愛主,對著北京主子就說最愛國,看著汙腥紅旗飄起就擠出熱淚;他也不認為自己月薪幾十萬港元是過高(還附加更多的褔利費),並居然說「行政長官和最基層員工薪金相差三十倍,但私人市場卻有六百倍的差別」!(二○○三月十三日《星島日報》)。早前他訪問上海三天,匆忙之間,還要到徐家匯天主堂三自愛國教會出席彌撒,以圖讓中國政府相信自己是願意為了愛國愛黨而出賣真天主、可以委以重任的飯碗基督徒。連天主教香港教區主教陳日君樞機也忍無可忍,一再批評他倒行逆施,甚至警告「天主教徒未必一定是好特首」,幸而梵蒂岡沒有少林寺可將不肖徒逐出寺門那樣的規定,否則此人早就被掃地出門,不能再假天主之名招搖。

至於孫明揚、唐英年等基督徒也是以壓制香港民主與公義發展為終身志業,並藉此越爬越高,此皆歷歷可考。

廣受敬重的香港民主派元老司徒華早前在維園花市寫揮春時就針對曾蔭權和黃仁龍的穢行分別寫了兩副精警對聯:「憑藉祖蔭,親者有權」和「當仁不為,亢龍無悔」。

由此可見,香港基督徒高官穢行累累,侫不能以「個別事件」來解釋,而是集體現象。當末日來臨,耶穌對這類假教徒只會嚴厲呵斥﹕「我從不認識你們;你們這些作惡的,走開吧!」(馬太福音七章)相信他們也准會對上帝爭辯說:「我只是特首╱主席的一條狗,特首╱主席叫我咬誰我就咬誰。」

……

證據在前,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絕不會皈依基督,你就高人一等;我也誠誠懇懇地對你說,基督徒裏也有奸人與惡徒,就連耶穌的門下,不也出了猶大嗎?

而且一些中國基督徒的劣行,比如拉幫結派搞小圈子爭權奪利,出於門戶之見攻擊非基督徒的民主人士、又或對受迫害的其他信仰團體不但不施以援手,反而還落井下石,這些讓人不齒的勾當既使在我這個教外之徒看來,都是讓耶穌蒙羞的——當然前提是他還承認這些人是他的門徒。

極具反諷意味的是,對付其他信仰團體發展起來的鎮壓手段,後來也同樣不幸施諸於基督徒身上。

另一個敏感問題就是同性戀。據美國《時代週刊》2015626日期的文章介紹,目前全球有22個立法認可同性婚姻的國家,分別是:一、荷蘭(2000);二、比利時(2003);三、加拿大(2005);四、西班牙(2005);五、南非(2006);六、挪威(2009);七、瑞典(2009);八、阿根廷(2010);九、冰島(2010);十、葡萄牙(2010);十一、丹麥(2012);十二、巴西(2013);十三與十四、英國和威爾士(2013);十五、法國(2013);十六、新西蘭(2013);十七、烏拉圭(2013);十八、盧森堡(2014);十九、蘇格蘭(2014);二十、芬蘭:(簽署2015,有效2017);二十一、愛爾蘭:(2015);以及在20156月由最高法院裁定同性婚姻合法的美國。

不難看出,以上諸國不但皆是民主國家,而且同時也是以基督信仰為主流的基督教國家。我相信如此現象絕非巧合,不然為何沒有獨裁國家或非基督教國家立法保護同性戀的權利呢?而以上諸國之所立法保護同性戀的權利,其原因或許正如鐘祖康所言:“可見,同志平權迄今基本上只是高度文明人類的習尚。而香港的民主排名低至八十,連躋身「有缺陷的民主」(flawed democracies)的資格也沒有,雖然仍比排名一百四十一的中國高,但已被排名第三十七的臺灣遠遠拋離。難怪臺灣的同性戀者權益做得比香港好。反同志平權的香港政客不要對我說,香港比這十一個國家更民主。反同志平權的香港基督徒也不要對我說,只約有一成人口是基督徒的香港比這十一個基督教國家更信奉基督,更講靈性,更仁義道德!就以我十年來對挪威人的觀察,他們的宗教熱情遠比香港人高(政府一年投放幾十億港元於宗教事業,這在同樣富裕的香港絕不可能),民眾的仁義道德也不知比一般香港民眾好多少倍。”(注:鐘祖康先生這段話寫於2012年,引用的是2011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的民主指數,當時立法認可同性婚姻的國家是11個。)

我不是同性戀,我也不鼓勵同性戀,但是一個人基於自願的選擇並自願承擔相應的後果,我自覺也沒有反對他的權利,這畢竟是他自己的生活。而且,如果非要在基督教裏選擇,那麼我也是傾向歐美的原質基督教而非泊來的二手基督教。原因正如鐘祖康所言,我絕不相信中國的基督徒會比歐美的基督徒水準更高,更講靈性,更仁義道德。試想更信奉上帝的歐美基督教國家都紛紛贊成了同性戀,水準遠遠不如的中國基督徒又有什麼理由去排斥呢?這或許又是一例極具中國特色的畫虎不成反成犬的案例。

我不信二手基督教的另一個原因就是,歐美的基督教信仰已經與時俱進到21世紀,國內卻好像還停滯在中世紀。而且基督教之所以在世界上如此普及,堪稱最為成功的一個宗教,在我看來恰恰是不斷世俗化的原因,而非原教旨化的過程。從文藝復興、工業革命直到現在的同性戀問題,基督教(包括天主教)都不斷進行著改革,順應歷史的發展潮流。但在中國,卻湧現不少飯碗基督徒、吃教基督徒、神棍基督徒、教霸基督徒等裝神弄鬼之徒,正如王怡這種散播歧視、仇恨、排外的文章居然在中國基督徒中得到廣泛傳播而無人置疑,這不得不讓我想到南橘北枳的典故。


致讀友


爆竹聲中辭舊歲,總把新桃換舊符。

歷史又將翻過新的一頁,而中國,還將一如既往嗎?

2016,預感有更多大事發生,或觸目驚心,或不可思議,是前進,還是後退?是崩潰,還是危機中有轉折?

答案已在眼前,序幕已經拉開,繼續堅守自己的理念與踐行,並拭目以待,人們各自的選擇,所帶來的相應後果。

人在做,天在看,出來混,會要還,因果律無人可逃,而且天道好還,或許不久就是天在做,人呆看,無人可逆歷史潮流而動,是謂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魔難多年,患難無數,依舊心存展望!

烏雲不會永遠遮蔽陽光,黑夜過後,天必會亮!

依照中國傳統習俗,在此向讀友拜年,祝福讀友新年快樂、身體健康,也祈願自由與公義早日降臨這片多災多難的大地。


春節告假,節後再見!

2016年1月21日星期四

孑然佇立 獨戰庸眾


極多中國人是需要一個皇帝的,不管是專制的皇帝,還是民主的皇帝。

《中國民主需要去魅》這篇文章發出後,收到許多意料之中的回復,除去讓人莞爾一笑的謾駡與詛咒,其中最常見的一種情形是,有很多人跑來給我耐心開導:劉曉波這段話是這個意思,劉曉波那句話其實想說的是……總而言之是劉曉波沒有問題,有問題也是你誤讀了他的觀點。我很奇怪,為什麼這麼多人來替他辯護,難道劉曉波本人沒有能力在文章中把他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嗎?更好笑的是,這些人又不是劉曉波肚子裏的蛔蟲,憑什麼說自己的解釋就是劉曉波的本意呢?這種不自覺的代入,恰恰不就是偶像崇拜的症狀之一嗎?難道他們真的相信,劉曉波本人是十全十美的,只要是劉曉波寫的文章,就是全盤正確絕無問題?這怎麼可能呢?劉曉波也是常人一個,常人皆會出錯,如果有錯,為什麼沒人指出或不允許有人指出,又或者不樂於看到有人指出呢?

還有一種情況是,又有人跑來說,你當然可以批評呀,只是現在缺一個條件,就是對方應該也可以對自己的觀點進行解釋,或辯解,不然就有問題。言外之意無非是劉曉波現在監獄裏,沒有發言的自由與機會,條件不對等,這個時候對他的觀點進行質疑或批判,不是居心叵測,就是別有用心。聞此言我差點噴飯,按著這種莫名其妙的邏輯,豈不是死去的學者與作家都不可以批評。身在牢中無法說話,那麼死去的人斷然不可能為自己翻案了。只是如此一來,人類文明發展的延續從何而來呢?不能對前人的學說進行批判,進化論是不可能出現了,人類現在相信的還是日心說吧?這種邏輯未免太過可笑,讓我嘖嘖稱奇。而且我又納悶,同樣身在監獄,為什麼讚美就可,批評就不行呢,難道讚美就不需要回應嗎?回應不同樣需要說話的自由嗎?真實的原因恐怕是聞讚美則喜,聽批評則怒吧?面對這些千奇百怪的說辭,我不禁在想,有這麼多精力來替偶像辯護,為何不認認真真提升自己的獨立思考水準呢?別的先不講,至少少說些昏話丟人現眼吧,不客氣地說,倘若讀劉曉波的文章就讀出這種水準,我真慶倖沒有看過他的書。

又有人說,劉曉波為中國民主嘔心瀝血、殫精竭力,又身陷囹圄多年,小疵不掩大節,又何必再忍心苛責呢?可是批評他的缺陷,並不意味否定他的功勞呀。為什麼非把這不同類型的兩件事,混淆在一起呢?馬丁路德金爭取民權,就不能談他嫖妓嗎?馬爾科姆.X為黑人發聲,就要掩蓋他吸毒嗎?批評不自由,讚美有意義嗎?況且批評得有理,不是更能促使一個人進步嗎?

又有人苦口婆心的歸勸,劉曉波不是不能批,而是現在批的不是時候,在此時這種言論未免不合時宜。言外之意是現在應團結一致,有了民主後再批也不遲。可是,追求民主過程的本身不就是在建設民主並提升民主的品質嗎?美國建設民主,有聯邦黨人與反聯邦黨人的爭論,英國創立君主立憲有托利黨人與輝格黨人的爭論,請告訴我哪個國家的民主建設,沒有民主陣營內各派的爭論?若有,是主流嗎?

又有人向我噴話,批判劉曉波不過是你想出名吧?然而要出名,寫吹捧共產黨的文章,比如歌頌監獄管理有進步,很人性化,不是又快又安全嗎?又何必來捅馬蜂窩呢?此種誅心之論也未免太小看於人,須知人各有志,不見得所有的人都會把虛名看得如此之重,為去趟白宮就爭得雞飛狗跳焦頭爛額的。

又有朋友出於關切對我說,我贊同你的觀點,也認同你的道理,只是對方德高望眾眾望所歸,何必那麼傻自討苦吃呢?然而,批評一個人之前還要先考慮這個人的聲望,顧慮惹來的麻煩,這不就已經不正常了嗎?倘若一篇文章都不可討論,是不是一個人居功至偉,就可以任由胡作非為呢?我就是這樣是其是非其非,一次次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粉絲如此體貼偶像,看得我感概萬千,其實《中國民主需要去魅》這篇文章所談無非常識,不要迷信,不要製造權威,不要崇拜偶像,為什麼這麼多人接受不了呢?甚至是咬牙切齒地破口大駡呢?一位生活在海外的朋友對我說:“反應越激烈越表明文章的及時性。許多人不讀書、不思維、缺乏獨立思考的意識和能力。即使要求進步,選擇進步的方式也只是跟隨著一盞指路明燈,而不是自己作理性透徹的思索。您碰了明燈一下,驚了他們的美夢,不是滋味是太自然不過的事……美國大學課程都寫課程目標,幾乎每門課都會把培養學生的批判性思維能力作為重要目標。在西方看一個人,最看重的是他是否具有批判性思維能力,因為只有具備了這種能力,各個學科、各行各業、整個社會才能踩在巨人肩上往前發展。這種批判性思維在中國是極其匱乏的,因為它即使有,也被扼殺在嬰兒期。我以為這種批評性思維能力的普遍匱乏是中國許多詭異現象的本源。”

批評性思維能力的稀缺,直接導致偶像崇拜、權威崇拜、盲目崇拜等現象,並出現立場大過事實,情緒大於理性,迷信大過真相等粉絲特徵,我不奢求這些人能達到“對政治人物無情,是偉大民族的標誌”的思想境界,但能不能走出偶像崇拜的陰影呢?須知你自身若足夠強大,你不必跟隨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附和你呀。

還有讀友讓我談談劉曉波“我沒有敵人”這句話,在此我簡單一說。不客氣地說這句話就是裝B,只是這個B裝得實在高大上,居然蒙弊了不少人。為什麼說是裝B呢?因為作為一位宗教人士說這樣的話是可以的,畢竟宗教講究的就是原罪、救贖、寬容、懺悔,但是作為一名政治人士,說這樣的話是荒唐的,因為作為一名政治家或政客,你怎麼可能沒有是非善惡,你怎麼可能沒有利益關係呢?耶穌尚且掀了神殿裏的攤子,表達出強烈的喜憎,《舊約》中的上帝更是動不動就發怒,展現天主的意志,一位常人難道比耶穌還要高尚?這不是僭越嗎?特別還是在人類歷史上罕見的血腥、殘暴、恐怖的局面之下,一個有思想的人怎會是非混淆到沒有敵人的地步呢?面對駭人聽聞且罄竹難書的暴行難道你不憤怒嗎?血淋淋的現實不是告訴我們不是沒有敵人,而是敵人太多嗎?或許有人說政治人士就不能有宗教情懷嗎?宗教情懷當然可以有,但是文明社會,通行的是政教分離的原則,即使在《聖經》,也說“凱撒的歸凱撒,上帝的歸上帝”,劉曉波以政治言論抒宗教情懷,以常人身份宣講救世主語言,當然是他個人自由,但在我看來不過是煽情的宣傳手段而已,讓我想到的是政治表演藝術家康有為先生,或者于丹女士的“精神防護大法”,又或把腦袋埋在沙子裏的鴕鳥,值得這麼崇信嗎?

至於劉曉波的門徒余傑費盡心機地辯解(再次問一下,為什麼劉曉波的意思總是要別人來詮釋?)我沒有敵人的意思是蔑視——趙家甚至連敵人都配不上,可是如果連趙家都配不上敵人,誰才配得上敵人呢?蔑視趙家要通過“我沒有敵人”這麼含糊的話來表達嗎?何不直接說趙家不配是我的敵人這種痛快話呢?還是你根本就不把趙家當敵人暗通曲款呢?

余傑又說劉曉波“‘我沒有敵人’背後的涵義是:不要以毒攻毒,而要以善勝惡。”奇怪了,別人反對趙家就是以毒攻毒?你們反對趙家就是以善勝惡?誰給了你們在人間裁決善惡的權利?中世紀的“宗教裁判所”又要重現嗎?身為基督徒的餘傑難道不理解《聖經》裏“為什麼看見你弟兄眼中有刺,卻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這句話嗎?再有,蔑視是善嗎?惡是敵人嗎?不然為何要說以善勝惡?可是劉曉波不是說沒有敵人嗎,沒有敵人又談什麼以善勝惡?而且人類社會不是一直善惡並存嗎?況且劉曉波心中就至善無惡、至善無毒嗎?如果他非是至善無毒,他有沒有以毒攻毒呢?

不訴諸于嚴謹的政治哲學,卻玩弄于這些道德詞藻,經得起邏輯的剖析、現實的推敲嗎?一段話要翻來覆去的狡辯本身就已很荒唐了,更況且這些狡辯又是錯漏百出,我對劉曉波之所以不太感興趣,很大原因是拜這些因崇拜而盲目的粉絲所賜。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劉曉波的擁躉罕有認識或即便認識到也不願承認的事實是:在世代的更新下,劉曉波這些人的意識形態及知識結構,不要說在我這一代人看來都已經很老土,更何況從小直接學英文、看美劇、讀原典、觀網路公開課的新一代呢?劉曉波于民主有功無可否認,相較于許多為自由而戰卻默默無聞的人,他能名留青史更可堪稱幸運,可是非要把他塑造成一個民主圖騰、不可批評的偶像,反過來成為阻擋歷史前進的逆流,黨同伐異的學閥,這即使在他,也是不願意的吧?


2016年1月18日星期一

中國民主需要去魅


劉曉波大名鼎鼎,我卻不太感興趣,沒有看過他的文章,畢竟看港臺專欄以及外媒多年,對國內的陳腔濫調已不太感興趣,優秀的文字與思想在外網比比皆是,不必在庸常之作上浪費時間。但是昨天有網友在我群裏轉了一張圖文,正好是劉寫的一段話,我也順帶看了一眼,不得不說,讓我失望,原文如下:

我期待我的國家是一片可以自由表達的土地,在這裏,每一位元國民的發言都會得到同等的善待;在這裏,不同的價值、思想、信仰、政見……既相互競爭又和平共處;在這裏,多數的意見和少數的意見都會得到平等的保障,特別是那些不同於當權者的政見將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護;在這裏,所有的政見都將攤在陽光下接受民眾的選擇,每個國民都能毫無恐懼地發表政見,決不會因發表不同政見而遭受政治迫害;我期待,我將是中國綿綿不絕的文字獄的最後一個受害者,從此之後不再有人因言獲罪。

這段話水準之低,讓我懷疑真是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他所言嗎?我為此特地上網查詢。很不幸,事實告訴我正是他所寫,出自《我沒有敵人——我的最後陳述》一文。

不得不說,既使是當今世界上最民主的國家如北歐挪威丹麥,或如北美加拿大美國,也不會每一位元國民的發言都會得到同等的善待。同等意味著沒有差別,善待意味著沒有惡意,這怎麼可能呢?除非思想一統。同樣,也不會所有的政見都攤在陽光下接受民眾的選擇,從社會常理可知,有些政見需要私下溝通,也有政見涉及國防需要保密,劉曉波說要把一切攤在陽光之下,難道要打造一個沒有陰影的世界?這違背常識。至於期待我是最後一個因言獲罪的表述,或許很多人看來感動,但在我卻覺得矯情得虛妄——現實告訴我們在他之後已有太多人被抓,而且直到現在還在繼續。

從我的生活經驗來說,只講理想不談利益,只畫大餅不給現錢,往往都是可疑的。社會有其理想一面,也有現實一面;有其溫馨一面,也有殘酷一面。只談一面而且只談好的一面的人,不是過於天真,就是過於糊塗,或者過於狡詐,有沽名釣譽之嫌。畢竟研習過政治哲學的人都知道,人類社會極為複雜,光是一個公正的概念,就涉及到利益最大化、尊重自由和培養德性,相互衝突的道德原則帶來許多棘手的問題,更何況還有利益的爭奪、信仰的轇轕,這非是說幾句看上去很美的話就能解決。如果上面那段話真是他對民主社會的期望,那麼顯然他對民主社會的認識還處在幼稚園水準。

民主非是完美政治,也不是最好政治,而是最不壞的政治。僅從這個最不壞,就可看出民主本身就有很多讓人無可奈何之處,很多時候只是雙方或者多方相互妥協的產物。民主也並不神聖,事實就是各方利益的博弈,不過是遵循著既定的遊戲規則。民主更非萬能,相當多國家在民主後依然存在貪污與腐敗,需要不斷調整政策解決弊端。而且民主政治的一大核心,正是建立於人性惡的設定,各種監督與制衡的措施正是提防權力濫用造成災難。劉曉波把民主社會設想得如此美好,難道又想在人世間建立天堂?

在我看來,劉曉波這段話中既有矯情,也有自戀,既有誇大其辭,也有不切實際,謬論頗多。但理性的思辨往往得罪人,抒情的浪漫卻能感動人——特別是入世未深的人。而我卻是心存警惕,畢竟在中國浪漫而不切實際的幻想造成的災難很多,實在不值得重蹈覆轍。倘若他文章裏這種舍我其誰的救世主腔調隨處可見,我不得不懷疑這是一種英雄情結的賣弄,目的是收穫掌聲贏得崇拜樹立形象。畢竟陶傑說得好:政治犯因革命理想而入獄,在獄中坐得久了,容易產生救世主幻覺,不可一世,以為自己永遠正確。

或許有人覺得這是雞蛋裏挑骨頭,小題大做。其實若把此段文字若當作我有一個夢想之類的審視,也無可厚非,雖然在文采上相距甚遠。但我之所以寫這篇文章,正是看到國內儼然有一種態勢:某些人已不允許批評,已是大到不能倒的偶像,批評他們就是詆毀民主運動,就是對民主陣營的攻擊。正如我在群裏稍稍提及劉曉波的一些缺陷,就引來一大波指責。我不禁奇怪,為什麼誇讚就是理所當然,批評就引起眾怒?為什麼一觸及到缺陷,所犯之錯都有完美解釋,而不是客觀面對事實?雖然眾口一詞、護主心切,但在我看來這種做法很是幼稚,而且可怕。幼稚在於,劉曉波不是聖人,而是常人。是人就會犯錯,犯錯就可批評,這是很簡單的常識。正如馬丁路德金嫖妓的事實,並不影響他民權運動領袖的地位;馬爾科姆.X販毒、吸毒、濫交、搶劫的經歷,也無損于他黑人運動領袖的聲望。為什麼我們不能直視人的缺陷,非要千方百計的美化製造完美無缺的偶像呢?更何況他們這一代人由於時代、環境的關係,本身就有很多局限,又怎麼可能百分之百正確?

可怕在於,對於名人,沒有批評的崇拜是危險的。一窩蜂的讚美讓人厭倦,即使他本人值得讚美。因為一窩蜂本身就意味著單調,讚美太多即使對他本人也是有害。這不禁會讓人設想,他到底是在追求個人名望,還是在追求社會民主?或者通過追求民主來博取名望?不然他的粉絲為何拒絕排斥異見、杜絕置疑?在我看來名望越高,越是要嚴格監督,原因顯而易見:人是有缺陷的,而權力的誘惑是巨大的,陳水扁當年是美麗島事件的律師,上臺後卻因貪污鋃鐺入獄;馬英九當年挾巨大民望上臺,擁躉無數,現在支持率卻低至9%。一再的事實告訴我們,偶像是靠不住的,人是經不起誘惑的。

前兩天與一位在美國的朋友談到奧巴馬的國情咨文,她介紹:不管奧巴馬說得多精彩多鼓動人心,鼓掌以示贊同的只是一部分人,而另一部分人則冷眼相看。法官及軍界領袖默默坐著,臉部不露任何表情。總統演講前和後,全體起身,但那是表示對總統位置的尊重,不是對他政見的認可。

在我看來這才是成熟的民族,理性的政治。我希望我們的國家,以後也有這樣的政治生態,不管他說得多好,總是有冷眼旁觀的人。用蔡英文現在競選的話來講,就是政治不能沒有反對派。

中國政治還需要一個去魅化的過程,任重而道遠。

此文發出來無疑要得罪一大批人,為此我不免猶豫——何必惹禍上身自尋煩惱呢?但李怡先生在《本土意識大趨勢下迎來新的一年》的一段話,給我增添了勇氣:在論政生涯中,兩邊不討好是筆者引以自傲的常態。捷克前總統哈威爾的名言是:知識份子應該因獨立而引起異議,應該是體制和權力的主要懷疑者,應該是謊言的見證人。說出人們不敢說及引起爭議的話,正是寫作人的天職。

誰都不討好,認理不認人,是謂獨立。


愛國無間道

臺灣過氣歌手黃安近來儼然一條瘋狗,見“台獨”則狂嘶亂咬,特別是誣陷在韓國打拼的少女歌手周子瑜,不但惹起臺灣人公憤,即使在大陸也有極多人反感。那麼為什麼一位歌手不好好唱歌,卻幹起“朝陽群眾”、“西城大媽”、“海澱網友”、“豐台勸導隊”、“網警志願者”之類的髒活呢?為什麼生長於臺灣,卻如此針對他的同胞呢?俗話說斷人衣食如殺人父母,他對演藝同行為何懷有如此深仇大恨呢?還是他真的愛國愛黨愛到大義滅親的境界?

我絕不相信黃安真如他聲明一樣的愛國,因為翻一下此廝的微博,便發現不少讓党國極為不爽的言論,比如:“大陸與臺灣的政治有何不同?你在臺灣‘總統府’前罵馬英九王八蛋,那是你的立場;你在中南海前罵國家領導人,很快你就會知道你的下場。”(2014年微博)

“為何我喜歡從海外買書?正因為大陸的出版審批制度,鬧得像紅樓夢說的‘千人一面,千部一腔’的地步,甚至於連我自己撰寫的新書都被找麻煩,我還看個屁啊!從某種角度來說,有些書看多了反而會退步、被洗腦,絕對要警覺這一點。我正在看的是‘中共高官情婦錄’,國內能有這種書嗎?”(2012年微博)

還有被網友所翻出來的陳年舊事:手拿中華民國國旗唱《複我河山,救我同胞》,在綜藝節目《開運鑒定團》侮辱嘲笑大陸女性,在1994年臺北市長選舉時支持陳水扁等等。

從此人的這些言論來看,絕不是被洗腦徹底的愚昧之徒,還是稍具自己的獨立思想的,那為什麼正常人不做偏要做咬人狗呢?我懷疑是因為在臺灣與人結怨,備受排擠,演藝生涯受創,不得不離鄉背井,前往大陸討飯,長期不得志而生出的怨恨心理。但光是怨恨,還不足以解釋,因為怨恨有多種發洩的管道,為什麼偏偏採取最下作的舉報來報復呢?這極可能是因為此廝心理陰暗而扭曲,在怨恨的長期刺激下,終於使出讓人不恥的咬人賤招:一是可以泄心中之積憤,二是可以再次回到媒體得到公眾關注,對他的演藝事業有再次回春之幫助;三是可以拍党國馬屁,表達自己的政治正確,期獲當局青睞,獲得點打賞;四是可以挾公權以報私仇,看誰不爽就大打出手,逞兇肆虐;五是生殺大權操持之手,有一種作威作福的快感,特別是看著仇家落馬走投無路時,更有著心理上的滿足。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可能是民進黨的臥底,在選戰的關鍵時期上演一出無間道的好戲,讓國民黨的選情雪上加霜,從總統到立委輸到徹頭徹尾,翻盤無望。在公眾場合從無政治行為及言論的周子瑜之所以被栽贓為台獨,原因就在於此。只是這項假設帶來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問題:展示中華民國的青天白日旗怎會是宣揚台獨呢?倘若展示中華民國國旗就是台獨,那豈不是使國共兩黨的九二共識全面崩塌,一中各表的論述徹底破產?中國大陸愚昧無知的憤青跟著瞎起哄也就罷了,可心知肚明的中共官方媒體也跟著胡搞亂來,難道都是一群傻B嗎?本身這樣的舉報就夠荒謬了,更荒謬的是這樣的舉報居然他媽的威如聖旨,令行天下,所到之處搞到媒體聲討、公司禁用、廣告解約、演藝封殺,不禁讓人猜,到底是黃安在玩無間道,還是無間道在玩他呢?

2016年1月2日星期六

我的2015十大好書


既然權貴們都以開書單為榮,那麼我也跟一下風,談談十本2015讀過的佳作。須說明的是,十大好書非是都在2015出版,而是指在2015看過的十本好書。

一、羅宇《告別總參謀部》
羅宇此書文筆不值一提,但所披露的內幕非常可觀,具有史料價值,其個人的心路經歷也值得關注,我已有專文論述,在此就不贅述,網上已有足本電子版,感興趣的朋友可自行搜索。

二、伊恩.布魯瑪 《罪孽的報應:德國和日本的戰爭記憶》
相較於德國和日本對歷史的反思,中國實在差得太遠,一個篡改歷史、歪曲現實、虛構未來的國家,有何資格指責他國呢?忘記歷史,只會讓悲劇重蹈覆轍;噤若寒蟬,只會為未來更大的災難揭開序幕。中國人倘若不能認真反思自己的歷史,不但無權指責別人,而且會文革再來。

三、高爾泰《草色連雲》
我欣賞的中國作家不多,高爾奉是其中之一,自《尋找家園》已印象深刻,《草色連雲》一出更是必讀不可。我很喜歡他的文筆,內斂、有韻味、善留白、風格獨特,節奏悠揚,廖廖數語,常給人意味深遠之感,且又有美的享受,識見更是不凡,不是飽經憂患且真性情的人,寫不出這樣的文章,故推薦。

四、伊凡.克裏瑪《布拉格精神》
最早接觸伊凡.克裏瑪,是在《地下——東歐薩米業特隨筆》這本書,這裏面就有他的名篇《布拉格精神》。對於布拉格,我很好奇,不必說他悠久的歷史、豐富的文化,光是此地孕育的作家——卡夫卡、哈威爾、赫拉巴爾,就有絕大的吸引力,更何況還有“布拉格之春”這樣的著名事件,更為此地增添一抹光環。伊凡.克裏瑪的《布拉格精神》這本書,就既有本人的回憶,也有文化的評論,也有地方文化的綜合剖析,讀罷此書,不但可以瞭解被政治、歷史、多民族塑造的城市,也能認識布拉格人的精神,且同被共產黨統治過的背景,讀來更有思想上的共鳴。

五、米克洛什.哈拉茲蒂《天鵝絨監獄》
柏拉圖說過,一個孩子害怕黑暗情有可原,世界上真正的悲劇是一個大人害怕光明。這本書就講述了極權制度下的大人因為害怕光明,設置出來的各種審察以及審察下的各種寫作,如作家所言即是“碰不得的禁忌,不宜居的生活,不可說的言論,無形的條條框框,永久流產的不被接受的思想,這一切並沒有讓我們的作品在審美意義上貧瘠乏味。藝術大廈就從這些國家設置的柵欄裏拔地而起。我們巧妙地在藝術宅邸裏改組傢俱。 我們學習在規訓中生活,那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的一部分,不久我們將變得渴望它,因為沒有它,我們就無法創作。”

可悲的是他們早已告別了這樣的時代,而我們卻依然在被審察當中。

六、木心《文學回憶錄》
詩一樣的文學史,妙語不斷的講座。能把世界文學史講得這樣精彩,完全依賴木心之功力。木心生活在1949後的中國,言語及思想中卻居然看不出党文化的痕跡,全然不受意識形態的影響,能保持一個詩人的直覺、一個士子的天真,堪稱一個奇跡,這是藝術的薰陶,還是民國教育的底子,抑或個人的堅持?這是一個頗有興趣的問題。

七、彼特沃克 《彎曲的脊樑——納粹德國與民主德國時期的宣傳活動》
對極權政治的意識形態,我向來感興趣,因為我想瞭解人民是如何被它所愚弄、洗腦、控制,這套宣傳機制是如何運行。簡而言之,就是想研究他們如何騙人,所以在書店見到此書時,毫不猶豫地買下。把納粹與共產黨並列,非常好的比較。因為此兩者皆打著美好的旗幟行獨裁之事實,帶給國民無限苦難。若有不同,則後者比前者更不如。只可惜,此書的譯文稍差,希望有更好譯本出現。

八、克拉克《與拉瑪相會》
喜歡科幻小說,但是讀克拉克,卻是今年開始,可謂相逢恨晚。比起他的《太空漫遊》四部曲,我更親睞這部《與拉瑪相會》,硬科幻,技術細節翔實,邏輯嚴謹,想像卻很驚豔,一首來自太空深處的飛船,朝太陽系飛來,軌道將路過地球,是侵略的戰爭,還是文明的遭遇?精彩的故事,由此展開……

九、東野圭吾《解憂雜貨鋪》
一部很溫馨的小說,給這殘酷的人世間,增添一些暖意,雖然是想像的,感動卻是真實的,只要感動是真實的,就是好的。

十、邁克爾.曼《民主的陰暗面》
一個嚴肅的話題:種族清行,為什麼在現代文明下發生?而且規模與殘酷遠超文明不及現在的古代?邁克爾.曼的觀點是:殘忍的種族清洗伴隨著救世宗教與近代民主的誕生而來。真是如此嗎?邁克爾.曼用充足的論據、廣博的學識、雄辯的文風、給出了足以讓人信服——或者讓人深思的答案。不過我需要補充的是,民主雖然有陰暗面(民主不是最好的制度,只是最不壞的制度),但我們的當務之急卻是要得到民主,然後再去解決民主的陰暗面。沒有民主而空談其陰暗面,就好比太監談性生活過度有礙一樣可笑,五毛常犯這樣的毛病,我想關注《讀立》的朋友應該不會如此,你說對嗎?


2015年12月26日星期六

人比砒霜毒——于丹


像于丹這樣一個極為擅長給政府舔肛的人渣,至今沒有被雷劈,沒有遇上中國老百姓經常遭遇到的冤告無門、上訪被打、拆遷致殘、監視居住、株連家人、關進學習班、急性短暫性精神病以及地震、礦難、上海踩踏事件、天津大爆炸、東方之星船難、深圳塌方等天災人禍,實在是讓人深以為憾的事。說出這樣不盡人情的話倒不是我幸災樂禍,見不得她好,而是作為一位大學教授非但不為人師表,作為一名文化明星也不知踐行公義,反而長期怙惡不悛掩罪飾非,花言巧語地為政府卸責、伶牙利齒地為當局開脫,實在是讓人鄙夷不屑。如果說為了賺錢養家有時候必須說些不得已的話也就罷了,然而此賤貨舔肛舔得極為賣力,時常主動大放厥詞,儼然有把舔肛進行到底之勢,既然此廝擺明瞭姿態就是要為虎作倀,而且又擁躉無數,影響巨大,在不識人間險惡的青少年中極有市場,這令我不得不出手修理一下這位長期在中國招搖撞騙的二號江青,免得流毒四散,貽害無窮。

眾所周知,在中國要想安坐于教職,並還可以在國家級喉舌CCTV上煊赫一時,沒有和當局如膠如漆的良好關係,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可以說雙方根本就是狼狽為奸的互利關係,而于丹之所以能在萬千學者中脫穎而出,正是商業、文化與政治合謀下製造的典型:媒體搭台、學者唱戲、上附威權、下順輿情,政府與當事人各得其利,可謂皆大歡喜。這套機制運行的骯髒內幕,正如胡正榮在《《媒介尋租、產業整合與媒介制度變遷的分析》一文中所剖析:“用國家所有制賦予的政治優勢,在市場上獲取經濟收人,又用市場上賺取的經濟收入完成意識形態領域需要完成的政治任務。”

既然于丹急不可待地決定在這臭水溝分一杯羹,領銜主演了文化維穩急先鋒的角色,那麼指望她在社會公共事件上仗義執言,則是不可能的事情。在重大問題上,這等人所善長的不是老于世故的緘默于口,就是能言善辯的羅織于心,找出各種理由來為當局開脫,替大人們擋駕護航,為官人們消災難解,愚民功不可沒。比如霧霾,稍有點良知的中國人都在憤慨污染之嚴重、禍患之驚心,各盡所能的務求解決危機,不是上街抗議,就是著文痛斥,然而于丹這廝在微博上是怎麼說的呢?她言:“關上門窗,儘量不讓霧霾進到家裏;打開空氣淨化器,儘量不讓霧霾進到肺裏;如果這都沒用了,就只有憑自己的精神防護,不讓霧霾進到心裏。”

面對災難不知治理、一昧龜縮于內心;遭遇不公不要反抗,一昧訴諸于忍讓,于丹的維穩大法堪稱用心良苦,如何不讓領導拍案叫絕,大肆推廣呢?能把勵志哲學發揮到混淆黑白的境界,可見此人已無恥到什麼程度;能把心靈雞湯發揮到抹殺是非的地步,足見此廝的雞湯比砒霜還毒,喝下去是會死人的呀。這樣的心霾若任其流轉,倘若被抗毒能力較弱的莘莘學子所吸收,足可以弄到屍橫遍野——誰說維穩一定要靠暴力呢?軟刀子的意識形態更能殺人于無形。于丹的一貫殘忍、陰險惡毒,不禁讓我想起幾年前她對《論語》、《莊子》的解讀,僅略舉如下:

一、處世之道是“不抱怨社會不公,不抱怨處世艱難”;
二、君子之道是“不是苛責外在世界,而是把有限的時間、精力,用來‘苛責’內心”;
三、理想之道是“一個淡定的起點,給我們一點儲備心靈快樂的資源”;
四、幸福快樂只是一種感覺,與貧富無關,與內心相連;
五、莊子的人生哲學,就是教我們以大境界來看人生,所有的榮華富貴、是非紛爭都是毫無意義的,最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有一個快樂的人生;
六、名利二字,是多少人一生的追求。但是,要想真正感悟莊子逍遙遊的境界,就一定要能夠超越名利。而有一個淡泊的心態,是超越名利的基礎;
七、我們常常會聽到有人抱怨社會不公,抱怨處世艱難。其實,與其怨天尤人,不如反躬自省
……
把孔莊之言扭曲成活生生的奴才哲學,即使是孔夫子再世,也會忍不住煽她兩巴掌吧?何況此等邪說已荼毒了無數頭腦蒙昧的幼弱生靈,怎會不讓人義憤填膺呢?且先不論“倉廩實而知榮辱,有恆產者有恒心”,也不必談幸福快樂與物質、環境的關係,更不必例舉不丹國王的幸福指數(政府善治、經濟增長、文化發展和環境保護),我只想說,一個賺得盆滿缽滿的人來談論淡泊名利,你不覺得滑稽嗎?教導人們如何超越名利,而舉的例子卻是如何獲取名利,你不覺得荒唐嗎?既然幸福快樂與貧富無關,榮華富貴沒有意義,此廝又怎麼不捐出自己的財產做公益慈善呢?僅從常識,就可知此廝是在招搖撞騙胡說八道了,更何況此文痞在實際生活中的囂張跋扈,完全與她在電視上的偽裝出來的和藹可親截然不同(參見《于丹出國撒潑記》一文),怪不得極多人早已看出她心奴本相,曝醜于天下:“于丹是升級版的雷鋒”、“心靈恐怖分子”、“文化維穩急先鋒”、“福慧雙修,境界超卓,天上地下,唯你獨賤”……而其肩負的政治任務、文化使命,則是“叫賣精神安慰劑”、“給眾人揚沙塵,噴迷湯,制幻劑,抽腦髓”和“是精神原子彈,起到精神維穩的作用……按照于丹的邏輯,對霧霾的抱怨、對這個時代的不滿,都是因為你的內心不夠平和,你的修養不夠深入,你的靈魂不夠開闊。”

鼓吹這樣的麻木不仁的奴才哲學,販賣這樣的逆來順受的順民思想,倘若她身處在上訪民眾、下崗工人、失業學生、討薪民工和礦難死者的家屬之間,我估計她像宋鴻兵一樣是會被圍堵毆打的——這還算是輕的,倘若此人渣不幸遭遇強暴,我也不會有絲毫同情,這根本就是罪有應得,何況按其雞湯邏輯的演繹“就算你強姦了我的身體,也強姦不了我的精神,汙損我純潔的心靈”,此人渣看來是非常歡迎人們對其踐踏的,因為她之所以被強暴是原因是“內心不夠平和,修養不夠深入,靈魂不夠開闊。”所以只能反躬自省,而不能怪罪于他人,當然更不能抱怨社會。按著求仁得仁之原則,我倒想看看當她親自遭遇到這些不幸後,還能不能若無其事地販賣她的心靈雞湯,怡然自得地宣揚她的道德高調。而且鑒于她所標榜的超越名利的大境界,順乎自然的逍遙遊,我相信她是非常樂意橫陳玉體證實自己的理論——連靈魂都可以出賣的人,又怎會在乎肉體的貞節呢?

再有最近在烏鎮舉辦的所謂世界互聯網大會,此文痞也迫不急待地跳出來護航,煞有其事地對人民日報宣稱:“習主席提到網路主權,把主權觀念從傳統的領空、領海這些物理空間,逐漸地擴展到網路這一虛擬空間。真實的世界和虛擬的世界,因為觀念的貫通,真正融合在了一起。互聯網已經讓人類成為了一個命運共同體。”

看到此語我不禁思緒萬千,在互聯網無遠弗屆的今天,在提倡資訊高速公路的全球化時代,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居然讚頌類似于閉關守國的荒唐東西,為倒行逆施的舉措公然叫好,當眾宣揚誤國害民的玩意兒,這不就是魯迅所說的直接以醜態驕人嗎?一個人要多麼下賤才能說出這樣厚顏無恥的話呢?是為名嗎?是圖利嗎?可是于丹她早已名利雙收了呀,幹嘛還要奴顏媚骨得如此肆無忌憚呢?看來一個人上了賊船,也只能是賊言賊語顧不得形象了,有所求必有所失,況且還有利令智昏這種顛撲不破的道理。

至于此廝的學術水準,也讓人瞠目結舌,按說身為北師大的教授,也曾在百家講壇登臺亮相,照常理總有點造詣吧,然而她的表現又如何呢?2006年論語解讀,已被認為是錯漏百出,2008年的講解,又創下“一分鐘錯一次”的記錄,可謂技驚四座。至于“北宋的第一個宰相寇准說,半部《論語》治天下”之類的硬傷,“張大千、字無忌”之類的笑話,偷換概念、斷章取義、顛倒是非、移花接木、倒因為果、自圓其說等等賤招,更是丟人現眼貽笑大方,讓人想到論語中子夏的名言:“小人之過也,必文。”然而,即使水準如此之爛,素質如此之差,此賤貨的圖書居然能在中國動輒銷售百萬,所到之處人山人海觀者雲集,也堪稱當世奇觀——由此也不難看出此人渣的擁躉都是些什麼愚昧無知的東西。一句話,臭罌出臭草,臭味相投是也。




2015年12月21日星期一

去他媽的人生輝煌


穆旦說,才發現我所有的努力,不過是完成了平凡的生活。

但是我發現極多中國人對平凡的生活是不感興趣的,在党文化的教育之下(姑且把這種洗腦稱之為教育),他們熱衷於宏大敍事的抒情,慷慨激昂的歌唱,往往還不自覺。

比如這兩天滿屏可見的“自君入獄,舉世矚目。人生輝煌,莫過於此!”

一個捍衛正義的律師進去了,被審判,現在列出來的罪名僅僅是七條微博;一個追求真相的律師被酷刑折磨,釋放後卻連牙也不准看;一個揭露黑幕的女律師現在不知何處,連兒子留學也被株連,以及其他被莫須有的律師,被踐踏的冤民,一國之政治、司法、社會荒謬如此,黑暗如此,我覺得正常的感受是羞愧,是悲愴,是憤怒。

憤怒,是因為這不義之事,碾壓的是所有人的基本人權。

羞愧,是因為一個自稱文化淵遠的大國,如今在人權進步上,連那些“蕞爾小國”也比不上。

悲愴,是因為舉世矚目,也改變不了他們的獨斷專行與恣意妄為。

讓我對他們說這是人生輝煌,這是舉世矚目,我說不出口,我自覺無顏。因為我不想用抒情的語調掩蓋自身的無能,也不想用做戲的臺詞沖淡嚴峻的現實,我只想說正常人誰會喜歡這種讓人家破人亡或妻離子散的人生輝煌?

我也不想用離奇的邏輯回避真正的問題,不想高調的讚譽轉移癥結的方向,我只想問諸位謳歌受難準備謳歌到什麼時候,有沒有個夠?

如果煽情能改變他們的處境,讚美能使社會進步,那我們不妨大煽特煽、大贊特贊,但倘若別人擺明瞭不吃你這一套,請問諸位消費完他們的苦難後又該如何?

在不危及自己、於己無損時,國人是樂於慷他人之慨的,但你要他自己輝煌一下,他是萬萬不肯的。

樂於圍觀,勇於起哄的民族,有多少人能夠明白一個需要英雄的民族是可悲的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蔡元培辭去北大校長時曾說:殺君馬者道旁兒!


我看見路邊馬屍遍野,而道旁兒依舊。

2015年12月10日星期四

羅宇《告別總參謀部》讀後


開國大將羅端卿之子,紅二代羅宇的《告別總參謀部》一書出來之後,看了金鐘的推介,我就頗有興趣,奈何管道有限接觸不到,也只能望書興歎。然而我有一天登陸微信,恰好看到有人上傳此書,不禁大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沒料到此處把書找到。雖然打開一看只有書的前一兩章,讀完後更是牽腸掛肚欲罷不能,但有總比無好,我秉持人生的樂觀主義。

或許與此書有緣,讓我沒料到的是,不久就有朋友分別寄來此書的電子版及紙版,能讓我補完未讀再續前章,不再“此恨綿綿無絕期”。實在要感謝這些未曾謀面的遠方的朋友,古人有千里寄鵝毛的情誼,今人也有成人之美之風範。

紅二代羅宇的回憶錄之所以精彩,不僅在於他身處高層關鍵部門能接觸到許多人、事機密,也不僅在於他是開國大將羅端卿之子,從小就高朋滿座並對高層恩怨知之甚詳,更在於從小接受党國教育的他,經過文革八九一系列政治運動之後,反思更徹底,認識更清晰,態度更堅決,並且以實際的行動拋棄極多人羡慕不已的遠大前程,和共產黨分道揚鑣,頭也不回的走上追求民主自由的人生道路。而且書中所披露的高層斂財內幕,胡天胡地的昏庸治國以及爾虞我詐的政治鬥爭,不但撕破了許多權貴的畫皮,道出極多高官的不堪,更讓讀者知道日日夜夜吹噓的偉光正下面藏著什麼臭不可聞慘不忍睹的貨色,其紅二代的淩厲視角,更把平時極多人們已習慣仰望的人物,打回至蠅營狗苟或庸碌無為的原形,讓人一感眾生平等之痛快。雖然對此書觀點不完全贊同(比如對毛之評價),但此書記錄了大量平常人難以接觸到的高層秘聞,具足歷史文獻價值,同時也是一位身處名利場中的人物的覺醒記錄,也是難得的心路歷程,再加上對毛華時代政局的剖析、對鄧江時代貪腐的揭露,對党國的反叛與反省,對民族未來走向的認真思考,皆使得此書是不可不讀的年度佳作。


我本是想詳細寫篇文章談對此書的感受,但如此一來必然涉及到許多高官的姓名及穢事,而這些東西早已成了國家機密,是不准老百姓知道的。況且還有網路狗腿們的虎視眈眈,看到稍有敏感的地方就上來狂撕亂咬,根本沒有和讀者見面的可能。所以只能簡單寫兩句讀後感,好在此書的完整電子版已出,有心者自然會在網路上找到,雖然不提倡盜版,但我想羅宇也應該能理解高牆內人民艱難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