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5日星期五

讓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靈魂


  按著唯物主義者的說法,人是沒有靈魂的,沒有什麼前生來世,人死後無非是一堆灰。再按著唯理主義者的說法,人也是不需要什麼信仰與傳統的,只需憑著人類理性,就能建構起一個至高無上的理想社會出來。於是,經過了幾十年的努力,我們把靈魂批勃於封建主義的迷信,把信仰歸納於西方社會的欺騙,我們推翻了舊的宗教,立起於一個新世界的宗教:科學!誰反對于科學,誰必然無知,誰對科學提出懷疑,誰必然淺薄。於是科學也不光是科學本身,更成了政治上的判斷標準,分割對錯的利刃。誰擁有科學誰就是真理,誰失去科學必然被排斥。到今天,我們最終成為一個單純的人,一個單純到不知到生的意義死的內涵的人;一個單純到除了物質利益就不知道其他精神的人;一個單純到對自己的傳統一無所知的人;一個單純到上面說什麼就信什麼,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的人;一個單純到沒有自己的思想沒有自己的語言的人!
  
  這是人類的悲哀,但更悲哀的是人類不覺為悲哀!人們只須當好這社會運轉體系中的一分子,自循其職便以為能平安生活,於是對一切不公平非正義都保持著冷靜的距離,卻不知這樣雖然在時間上能延緩他們自以為安全的生活,卻在概率上增大自己不幸的可能。今天不幸的是他,明天就有可能是你。昨天還是不可能的事情,今天就已經能忍受,明天就正常,後天就要為之歡呼;昨天還認為不好的事,今天便被理解,明天就被視為理所當然,後天就成了楷模。我們不但要去騙別人,我們還要去騙自己,到最終我們還要誰也不相信這只是一種謊言,而是真理,於是我們用著真理去反對真理。
  
  群氓------莫斯科維奇與培德這樣說到:群氓是掙脫了鎖鏈的民眾,他們沒有良知,沒有領袖,也沒有紀律,他們是本能的奴隸。”“群氓具有的特徵包括非常的偏執,可怕的敏感,荒唐的自大和極度的不負責任,其原因就是國灰他們過分自負,過分狂熱,對群氓來說,在恐懼和興奮,萬歲……”.打到……..”的呼喊之間沒有任何中庸之道。曾經我們也這樣群氓過,不但群氓,還群瘋,群鬧,群狂過,但那可怕的激情隨著時間冷卻後,卻是面對一切的冷漠無衷與徹底的自私自利。我們不再在乎謊言,但我們卻用不相信去繼續維持謊言。我們不再相信理想,但卻用虛假來繼續宣誓。群氓是可怕的,因為很可能我們就是其中之一,群氓是恐怖的,因為每個人都長成一樣,沒有差異,無論是納粹集會中狂熱的人群,還是瘋狂打砸的紅衛兵,無論是宗教裁判所裏維護正義的神聖的單純,還是法國大革命自以為掌握著真理的暴力革命!
  
  坍塌,陷落,崩潰,一場社會的變動,最終達成了人性毀滅的地震,傳統成為過去,精神成為斷層。沒有人再對自己負責,人們只對利益負責,沒有人再相信良知,順從於環境整體性的墜落。人們服從,屈從,認從,在一個異化人類的社會裏,把自己委屬於一個純粹物質的地位,對於一切正義,真理,自由、公平,莫不報以恥笑而拋棄,莫不報以恐懼而加以遠離。我們往往可以很精明的盯著個人的私利,但卻對那社會發展的整體趨向,保持著可怕的無知。我們否認一切,懷疑一切,我們是如此精明,不再相信任何騙人的謊言,我們又是如此的愚蠢,也不再相信任何真理。在我們的自負裏,我們將把謊言與真理等同,只接受任何一個能給我們現實利益的人。喧囂與狂熱,爭鬥與掙扎,生存與博弈,人們除了現實的利益外,以無力再顧暇其他。可怕的生活啊,一種思想可以統治所有人的思想,一種語言可以代替所有的個人語言,一種行動可以安排所有人的行動。每個人都在這種異化裏出力,每個人都在這種異化中承受,人雖然身受其害,但又能抱怨什麼?這不就是你親自付出維持著的環境嗎?每個人都成為一種符號,人不再曾為人,人成了一種物質工具,實現某種利益的工具,維持著某種環境運行的工具,人們被剝奪了一切屬於人的東西,只允許保留著成為道具的作用和物質的消費。
  
  陀思妥耶夫斯基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不信神,就什麼都信。我們被教育信仰是迷信,物質是現實,我們被宣傳傳統是糟粕,理想是主義。到今天,我們放棄了靈魂的歸屬成為欲望的奴隸,我們放棄了個人的獨立城為集體的附屬。我們被稱之為群體的人民,而不是獨立的公民,我們可以被別人代表,而自己不能代表自己。我們為了生存必須去學習各種理論,仿佛沒有理論我們就不能生存。我們在說話時必須加上一大段定語,好像定語比主語還重要。我們在各種問題上必須表態,而給你的選擇只有一個。你還沒有舉手,就已經說你贊同,你還沒有說話,就已經宣佈你同意。我們把剝奪叫做代表,失業叫做下崗,強拆叫做開發,昭雪叫做上訪,維權叫做暴動,屠殺叫做清場,冤獄叫做穩定,強奪叫做保障,污染叫做事故,漲價叫做興昌,欺騙叫做誠信,貧困叫做小康,迫害叫做勞教,專制叫做法律,極權叫做民主,奴役叫做自由!封鎖叫做言論通暢,一言堂叫百花齊放,人民為他服務叫做為人民服務,個人權利的喪失叫人的解救,看不起病上不起學叫改革,貪污腐敗叫中國特色,權貴壟斷叫市場經濟,用權勢駕馭人民說成是人民掌握權力,愚民洗腦叫做人的解放;我們把真理說成謊言,謊言說是真理,我們把謊言當成理所當然,真理反而看作異端邪教,我們冠冕堂皇行使著罪惡,卻把維護公義稱之為防礙正常,我們顛倒黑白混淆一切是非,我們緘默其口俯拜其首,我們習慣了虛假害怕真相,我們形式上被肯定,實質上被否定。因為我們都成為謊言的俘虜,不得不篡改歷史,歪曲現實,虛構未來,捏造一切統計資料。
  
  哈威爾曾說到:它假裝不存在一個無孔不入和無法無天的員警機器;它裝作尊重人權,從不迫害任何人;它假裝什麼都不怕;它假裝從不弄虛作假。人們毋須相信這一切神話。但他們不得不裝成篤信不疑的樣子,至少對一切都默許、忍受,隨波逐流。這樣,每個人都只能在謊言中求生。人們不必去接受謊言,他們承受在謊言中和與謊言為伍的生活,這就夠了。就是這樣,人們確認了這個制度,完善這個制度,製造了這個制度,(變成了)這個制度。”
  
  這是一種可怕的社會,原因就在於每個人成為一種思想的投影,一種主義的木偶,一種制度的工具,人們沒有了自己獨立的意志與自由的思想,它從根本性上把人異化,徹底全面的否定著人的本性,摧殘著人的尊嚴。它強迫著人們做假,沉迷於一種由虛假拼湊出來的幻境而隔離于真正的現實。它放大著人性中的惡的一面去遏制人性中善的一面,從而達到最終摧毀人性的目的。真理、自由、正義、愛、友誼、憐憫、信任、謙卑或寬恕等詞語徹底消失了它們的本義,失去了它們的深度和尺度而變得廉價,成為虛泛的表面和空洞的符號而讓我們淺薄無知毫無忌憚的加之以朝笑,嗤之以鼻把它們踩在腳下,而另外一些詞語比如虛偽、冷漠、自私、懦弱、苟且、欺騙、撒謊、背叛、逐利、投機卻因為社會的整體敗壞在我們之中大肆流行,平庸的環境到處都是媚俗的潮流,肉體獲得解放心靈卻被投入監牢,道德淪喪到了可怕的地步,信仰被絞死在十字架上,人性被無情的殘酷閹割,瘟疫在人們隱藏的記憶當中蔓延,遺忘侵吞著人們良知的道義。
  
  這是現實的夢魘,更是人間的地獄,每個人都成為了生活的傀儡、陰謀的共犯、行動的木偶和面具的骷髏。我們靠慣性生活,靠惰性墜落,我們把唯命是從制度化、把強迫自願化、把邪惡正常化,每個人都是行屍走肉,每個人都成為文明的野獸。無望導致冷漠,冷漠導致順從,順從導致把一切都變成例行公事。人們可以擁有一切物質,但就是不能擁有自己,人們可以說盡一切慌話,但不准允露一句真言,人們可以拜跪一切主義,但就不能擁有自我意識。歷史已給了我們無數慘痛的教訓,而我們卻把教訓當作現實的微笑,卻不曾看到背後鋒利的屠刀。我們犧牲自我來維持著這個體制的運轉,這個體制反過來又吞噬著我們,以成就命運的荒謬。
  
  從公民到人民,從群氓到畜群,所有的人都被圈養,都被馴化,於是人成了一種無需要韁繩便可牽著走的動物。我們如同野獸一樣被囚禁在鐵籠,卻還自以為是在鳥語花香的公園,我們在現實中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卻還自以為生活在幸福無雙的天堂,我們滿懷豪情壯志的要去解放全世界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人群,卻最終發現需要解救的卻是我們自己!我們把被施捨當榮耀,被剝削當作奉獻,被壓迫當作義務,被強制當自願。我們精確的推論一切,卻只能得出一個荒謬的結論,只因為它自以為比生活本身還要高明,淩駕於一切事物之上,它不是使自己與生活一致,而是使生活與它一致;它以自己的方式認識生活,可又把自己的認識進行誇大,強加於所有人身上;它自以為掌握了絕對的真理,可以公平的裁決任何是非;它自以為它可以智慧的計畫一切,生活中的每一項內容都可以由它規劃;它認為它可以解釋一切問題;它認為它可以代表一切,它認為它是絕對的對,絕對的正,絕對的好,而反對它的都是絕對的錯,絕對的偏,絕對的壞。於是一種社會環境以謊言、恐懼、暴力為運行的基礎,人與人之間只能是用利益和偽善進行交流,人們相信抽象的理論上級的命令甚于發自良心的聲音。
  
  這是人類存在的一種深刻的危機,它無時無刻不給我們敲打著淪亡的喪鐘,提醒著我們人類除了有追求人性正當的尊嚴,道德的完善,人性的自由外,還著著具有在謊言中生存的能力,去善從惡成為人自為生存保護的本能,每個人都恐懼一切可能喪失的東西而對現實屈服,在虛偽的生活中同流合污。人們的精神變得麻木,心靈變得荒蕪,喪失了對是非好壞的判斷,漸至於對生活本身的感知也喪失。
  
  但我們不能忘記,更不能否認的是,你可以把人們催眠,但你不能阻擋終究有一天人們會睜開雙眼,你可以把催眠變成死亡,但你無法阻擋新生命的到來。總有一些精神是不曾泯滅,人們以為它們已經消失,而它們卻潛藏在生活的喧囂之中,陷蔽於社會的濁流之下。它們以不曾讓人察覺的方式靜靜的運行著,任何力量也不能把它們毀滅,因為他們就是生活本身意志的反映,是歷史發展的必然的規律。它們在歷史本身的記憶中覺醒著,在僵化的社會制度中復蘇著,就如同漫長冷酷的冬天不可能阻擋著生意盎然春天來臨,寒冰終將融化成潺潺的小溪澮聚成奔騰的河流。
  
  每個人的心靈都在淪陷,每個人的靈魂都需要救贖,每個人的人性都需要解放,讓每個人重新擁有自己的靈魂,這樣的要求誰也無法阻攔。作為人,我們不只是一個工具,任何非人的異化,都擋不住人內心深處的覺醒。如果說我們曾經迷惑過,動搖過,懷疑過,否定過,那麼在今天,我們更比什麼時候都認識到了一個擁有自己的靈魂對於自我的重要。這顆靈魂僅屬於自己,不屬於任何人,他與人類的崇高的道德相通,與人類的深涵的信仰相連。他讓我們不再是認識論中的純粹物質,而給予了我們一種更高的本質意義。他讓生活去掉虛假的螢幕還以我們真實,他刺破生活的黑暗帶以我們光明,他讓生存不再是生存,而是生活。我們不再是在會場上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話的人,我們不再是生活中戴著面具的人,我們不再是時時刻刻小心提防別人,更小心謹慎自己的人。我們不再有恐懼的生活,我們有做人的勇氣和做人的自由。我們不再相信謊言,謊言不會再將我們欺騙。無庸置疑,擁有自己的靈魂,它並不能防止你的不幸,也不能一定就給你帶來幸福,但它能讓你的生命具有人性的意義,能讓你成為真實的自己,而這是成為一個大寫的人最為基礎的條件和最為主要的因素。
  
  擁有自己的靈魂,意味著去承擔更大的責任,而不是獲得更多的報酬;擁有自己的靈魂,可以讓我們抬起頭來擺脫屈辱,奮起呐喊打破沉默,摒棄謊言弘揚真理,砸破枷鎖享受自由。
  擁有自己的靈魂,他讓人們的個性從權力的壓迫下救出,讓我們有真實、自由、尊嚴的生活。
  擁有自己的靈魂,不再讓我們恬不知恥的去歌頌皇帝的新裝,他讓我們擁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面孔,自己真實的性格,他將會帶以為我們用自己的眼睛去觀察生活,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生活,用自己的頭腦去思索生活;擁有自己的靈魂,他讓我們從表相世界走向真實世界,他可以帶給我們真實的眼淚,帶給我們發自內心的歡笑或者悲傷。擁有自己真實的靈魂,他將讓生活從千人一面的呆板,單調的重複與僵化的規則之中解放出來,讓生活還原自己的多元性、多樣性、自發性與繁雜性,獨特性,不再去違反自己的意願服從、統一;擁有自己的靈魂,他讓我們的命運取決於自己而不再取決於他人,他讓我們自由去發展與不是去屈服環境。
  
  毫無疑問,我們應該去關注社會制度的發展與變革,但我們更應該去注意社會運行基礎的建設,修建房屋是從地基開始,而不是屋頂著手。很明顯,我們不可能指望一群沒有自己獨立的精神,自由的思想的奴隸來創建一個民主自由的社會。如同哈威爾所言:如果我們不建設一個人性的、道德的、尊重智慧、精神和文化的國家,我們決不能建立於一個基於法治的民主國家。如果不以某種人性的和社會的價值為基礎,最好的法律和設想得最好的民主機制也不能在自身之內保障法治、自由和人權……沒有共同擁有和廣泛確立的道德價值和責任,就沒有法律、民主政府,甚至市場經濟也不能正常運行。”
  
  未來從不會空言等待任何人,只能從現在著手開始,我們才不可能是完全失敗。可以預想的是,勝利的結果也不一定我們的付出就會得到,但由於本身的行動,就已給自己的生命貫徹了內在的意義。人之所以要這麼做,並不是因為功利,而是因為自己從內心的深處的某個地方感到不得不這樣做。有一些事情是超出世俗的利益的,用精明的眼光來計算,這種行為無疑是無益而且還十分愚蠢,也許不能看到成功,而且還必將帶來多種災難,但它卻無可阻擋的賦予了生命更高的價值。一個沒有自己內在靈魂的人,必然只能依賴於外在環境,附從於社會的生活,成為行屍走肉中的一員或者尸位素餐在生活的某處對於一切盲目認同、人云亦云。而一個擁有自己內在靈魂的人,他僅僅依賴於他自身,他有自己清醒的理性及對世界不從俗流的認識,他是他自己的主人,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隸。他的力量來自於自身,他的自身依附於他的靈魂,一種存在的信仰。
  
  擁有自己的靈魂,你可以看成是道德上的說教,也可以看成是對於生活深刻的思考,但我更多的覺得,擁有自己的靈魂,它使一個人成為人,使得生活成為生活;擁有自己的靈魂,不為懊悔過去浪費時間,也不去幻想將來,而是坦誠勇敢的面對現實;擁有自己的靈魂,勇敢的生活在真實當中,拒絕虛假,從每一件小事著手;擁有自己的靈魂,從現在開始;擁有自己的靈魂,就是擁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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