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5日星期五

私奔的公權力


對於這一次在中國社會引起軒然大波的李剛事件,因為在各大媒體已有眾多析理精微、論事入髓、一針見血、諷刺入骨的大作雄文,實在用不著我等不明真相的群眾來多說,但是面對微博、Q群、論壇等多種網路平臺上諸多網友自發積極參與的造句接龍,踴躍投入的故事新編,又想起雖是不明真相的人民群眾但眼睛同樣也是雪亮的這句箴言,再加以這一事件明顯已從單純的交通肇事,升級為普通民眾與官僚集團社會矛盾的集中體現,弱勢群體與利益部門相互對立的情緒象徵。於是便覺得不妨可從權力的角度切入,對這一典型的官民衝突作更為仔細地剖析。

一、不可救藥的吏治

其實早在我爸爸是李剛之前,便已有2009年轟動一時的林松嶺你知不知道我舅舅是誰,以及媒體報導的北京交通女:你知道我男人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們!之類的豪言壯語,而之所以這類語態及內容如此相似的話語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土地上具有如此風靡的流行度和不可抗拒的感染源,實非話語本身具有什麼蠱惑人心的魅力,而是其深藏於背後的權力系統的隱性表達。所以,這些富家子弟或官二代之所以敢如此飛揚跋扈,氣焰囂張,並非是天高皇帝遠,人少畜生多的特殊案例,實為整個弱肉強食,持強欺弱的政治食物鏈的普遍現象。

不過是副級局的基層官員,就敢如此驕奢淫逸,視百姓為芻狗而加以任意的欺淩,其現象不過是反應出整個官僚選拔、任用、管理,監督,懲治早已只存表面的形式,而內在的結構早已靡爛到不可救藥的地步,這讓公務員是人民的公僕之類的語言,不折不扣成為當下現實生活裏一個絕妙的嘲諷。真實的現象卻是:在絕對權力絕對腐敗的鐵律下,他們敢有多壞就有多壞,無孔不入地侵蝕著社會公共的財產,貪婪吞噬著可以榨取的一切利益,並在官官相護的制度設計下,有持無恐地利用早已被他們所壟斷的合法暴力及不合法暴力,對敢於反抗者進行無情的摧殘及血腥的鎮壓,使之整個中國都成為他們增值的奴隸莊園,獲利的血汗工廠。

如此上下彌縫,共為不法,這樣的政府營運機制明顯造就著成批量的貪官污吏,酷吏暴奴,使其既得利益集團能在藉以稅收、房產、股市及小至於與百姓生活戚戚相關的水電氣等各種蛛絲密網濾之無漏的精心設計中,並輔以公安,武警,軍隊等強權機構的暴力威懾,報紙、電視、電臺、互聯網等多媒體全方位的不間斷洗腦下,保以奢華生活的同時,更能繼續家天下式的發展。所以在其以經濟發展為中心的號召之下,以官商勾結進行社會整體財產的重新劃配之中,一波波強拆、強佔、***強暴侵犯公民的財權、產權、自由權的事件頻頻發生。而借此之機,無數大小官吏憑藉其野心的小大,能力的強弱,或進行肆無忌憚地洗劫,或進行巧取豪奪地騙取。雖實施手段巧妙各有不同,但其目的皆是佔有他人之財物,成為自身囊中之物資。而本以應服務民眾,捍衛公平的政府,卻不惜一再出賣弱者的利益,為其所效忠的官吏背書,為其所執事的官吏買單,使暴者愈暴,淫者愈淫,貪者愈貪,整體社會逐被推向不可和解及不可逆轉的動亂邊緣。

二、不寒而慄的現實

凝視城市的廢墟很美,但凝視人類的廢墟更美。除了上面所述官吏之污穢外,不可不提及國人是非價值觀念的紊亂及道德的淪喪。坦率地說,官職並非是被預定的私欲,權力也不是被標注的商品,這些汙國虐民,毒施人鬼的現役人民幹部及預備役陪葬玩偶,很可能稍早前就是我們身邊的親朋好友,同具良心與人性的社會公民。何以進行社會後就被同化得如此驚人,洗白得如此徹底,變成只存黨性而毫無人性或有黨而無性的傢伙呢?我們雖痛駡這群混帳王八蛋時有著激于義憤的道德快感,但其實更應警惕的是我們生活的環境早已淪喪至一個彼此皆是幫兇的境地。

視之以當下,環之以周圍,以利益視為一切行動的標準,以金錢定為任何決定的取捨,在現實生活中比比皆是,屢見不鮮。傳統文化好與壞的標準,早已成為考古學的陳跡,已徹底封存在以往的世紀。而在現實中取以代之的是,是不擇手段的利慾薰心,是橫行無忌的無法無天。自私與自利這一對拜物教徒,絕對已成為現實生活中攻無不克,戰無所往的利器,而與之衍生的苟且與懦弱,卻也成這個國家的特徵,而籠罩於諸多民眾的頭頂之上,貫注在日常行為當中成為人們行事的規則,做事的準則。結局只看輸與贏,毫不思慮對與錯,以功成事敗而作為考衡判斷標準的社會,徹底催生的是一個人面獸心的叢林社會:不是野心的匕首進行相互的暗殺,就是用利益的長槍刺透彼此的胸膛!所謂道德公義,天理良心,早已在實用主義與金錢至上的雙重壓迫下,在現實生活使人扭曲的重壓之下與無所不用其極的競爭之中,視之為垃圾,在人性焚化爐與思想集中營裏挫骨揚灰毀屍滅跡了。

可想而知,如此大面積的潰亂與腐化所孕育的是何等猥瑣無恥的國民,如此深層次的變異與侵蝕所催生的又是何等卑鄙下流的生存環境,而正因為此,所以才有了司法拿人命做買賣,食品拿健康做生意,礦業拿安全作交易,教育拿學生作為人質,知識份子拿良知作籌碼,金融人士拿商機作進階,公務員拿切身利益作肉票,在現實的陰陽裏進行著或明或暗、或多或少的骯髒交易,以滿足這些權貴及跟班們不可思議純屬畜生的物欲。這正如法蘭西思想家孔多塞在其著作中寫到:如果人們想知道專制政府可以將摧殘人類的技能發展到何種程度,那根本用不著提起那些可怕的迷信,只需要看一看中國就行了……”

三、結語

總體說來,在劣勝優汰,恥張善沒的世界裏,自然是越發的變本加厲,倒行逆施才能保障其自身的安全,進而對抗他人的攻擊。少數人的開心勝過了所有人的不開心,這便是當下中國生活的實質;少數人的幸福敵過了所有人的痛苦,這便是當下中國生活的常態。於是在這種逆向迴圈的驅動中,全體國民都身不由己地奔向一個沒有明天的明天,沒有結局的終點,整個中國都有充斥著航船將沒的泰坦尼克式的恐慌混亂與富豪將輸得精光前的孤注一擲式的狂歡。而這,也正是我們的生活何以充斥如此之多的變態、暴力、謊言、恐懼、色情、陷阱、冤屈的原因;也正是我們的生活何以充滿跑車撞人、高樓墮女、訪民自焚、民工跳橋的原因;也正是李剛、王剛、趙剛、張剛之流的殺之不絕斬之不斷的真相。

在已沒有道德作為反省,良知為其警戒的情況下,私欲被權力放大到駭人聽聞的地步,權力再被沒有監督與制衡的體制擴張到無法無天的地步,沒有監督與制衡的體制再被既得利益集團的加強為整個的國家成為其私產,整體國民都成為其人質的地步。而在這早已被設計好的通過蠶食、撕咬、侵吞等各種方法進行捕殺的食物鏈末端,便是一個個早已被各個擊破,毫無抗力的孤零零的如同被拔光毛後的哆哆嗦嗦的肉雞一樣的個體公民。這正如李剛事件中被撞死的學生,不過是向來是在中國的歷史上從不缺位的犧牲品,用其短暫的青春及生命作一個悲劇性的群眾演員,跑跑龍套而已。而肇事者被抓,也並不是因為被媒體揭露,輿論所抨擊,司法所介入,而實為其父不過是個副局級!倘若官至省廳級以上,這一事故恐怕早就被消除得無影無蹤了,那裏還有廣大人民群眾借機洩憤的機會?這就正如每天都在中國大地上所發生的冤殺虐死等暴戾恣睢、慘絕人寰的事件,又有多少人伸出手來去關注這些受難的可憐同胞呢?大家恐怕都是在閉嘴悶聲發大財,溜鬚拍馬亞克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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