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最近又上演政治騷,紅朝溫相國邀請首都各界青年才俊,品讀五四風雲,追述歷史勝景。又引來朝野一片叫好。然而這個時間,卻選得有些不對。要往後看,足足早了1個月,要往前看,又足足晚了22年,既不能承前,也不能啟後,實在有些尷尬,實在無法深入到相國所言及的“愛國、進步、民主、科學的精神”。而且這個主題,也不好掌握,眾所周知的五四運動,是因為政府內政腐爛不堪,外交軟弱無能而引發的愛國之舉,遂有學生遊行,示威,請願、罷課、罷工和暴力對抗政府等行動,發展到高潮處還有火燒趙家樓的標誌性事件。然而今天來討論這個事情,這些核心內容皆成為雷區,十分敏感,觸碰不得——誰敢把海南中燒一燒?誰敢把外交總長拖出來打?雙方雖然洽談得眉飛色舞,心花怒放,然而卻統統經過了一番挖心剔骨的自我審察,言談皆是些無關痛癢的廢話,要讓他們談一談遊行的事情,上至相國下到學生,一個屁都不敢放。
這是因為,中國歷史教訓太多了。溫相國雖然在最後鼓勵年青人要誠實,要勇敢,然而這些優良品質在中國純粹是致人死命的毒藥,誰敢擁有?從小到大的每一次社會體驗,都要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他們:做老實人,必受排擠欺侮;辦老實事,必然遭嫉妒打擊;說老實話,更要被投獄下牢。比如溫相國說要追究地震責任,相信的譚作人進去了;說要追究食品安全,認同的趙連海進去了,一直吵鬧著社會公平、民主、法制的Iww最近也失蹤了。如此險惡的生存環境,誰還敢出來嗆聲?平庸之極的口號,不要以為是激發希望的春藥,中國政治的基本功,就是滿懷笑臉把人往死路上送。
正如1957年的反右,官方打出了“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旗幟,號召知識份子向党進言,整風糾錯。一幫知識份子不覺有詐,積極行動,份份放言。費孝通發出《知識份子的早春天氣》來拍馬:“百家爭鳴的和風一吹,知識份子的積極調動了起來。但一些老知識份子還有些顧慮和擔心,未免乍暖還寒。”翦伯贊在旁邊煽風點火,撰文《為什麼會有“早春”之感?》讓別人“要放,要大放”,中共中央也下發了《關於整風運動的指示》,刊出中央精神:“在全黨進行一次普遍的、深入的整風運動。……這次整風運動,應該是一次既嚴肅認真又和風細雨的思想教育運動。……非黨員願意來參加整風運動,應該歡迎,但是必須完全出於自願,來不得強迫,並且允許隨時自由退出。”
如此真誠的態度,產生肝膽相照的政治錯覺,讓王造時、章伯鈞、陳銘樞、羅隆基、馬春霖、章乃器、千家駒、儲安平、何香凝這些身經百戰的人物個個披心剖腹,忠懇諫言,然而伴君如伴虎,方向突變,同志面孔突然猙獰,會場立記得黑雲橫生,人民日報6月8日發表了《這是為什麼?》的社論,開啟了陰謀變陽謀,引蛇出洞的迫害。一番圍攻重壓下,費孝通《向人民伏罪》、儲安平《向人民投降》、羅隆基《我的初步交代》、章乃器《我的檢討》、章伯鈞《向人民低頭認罪》與陳銘樞《自我檢討》等文章紛紛出臺,想要過關,然而株連構陷之下,幾十萬知識份子被打成右派,陷入被關押、流放以至家破人亡的悲慘結局。
所以,這次相國召開座談,誰敢越界?再說大家早已學乖了,再有人集眾遊行,不用開坦克,直接撒鈔票就行了。奴化一部份,迫害一部份,利誘一部份,分化一部份,這才是高明的手段。比如2009年美國籃球隊去湖南表演,離開校園時,美國人在旅泳車的窗裏向圍觀的中國學生撒了一大把人民幣,學生立即哄搶,把車上的美國人逗得大樂。很多人說這是侮華行徑,拜託,這其實是極高的政治智慧。為了怕學生擋路,錯過航班,美帝沒有開來F22猛禽戰機,M1重型坦克,架起機關槍向學生猛掃,而是直接撒錢突圍,既不會引發流血衝突,又不會產生外交影響,效果還皆大歡喜,不是極為英明的決策是什麼?這種智慧,斷然不是什麼開開會,聊聊天,追思什麼五四精神就能學到手的,溫相國當年也去過廣場,其實他心裏應該很清楚這一點,對不對?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