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老人來中國能進房子給小朋友送禮物嗎?不可能,一,沒有煙囪;二,所有窗子都有防護網;三,社區裏還有保安,恐怕還當賊來捉;四,走在街上要查身份證;而他,哪有?所以,聖誕老人在中國是絕跡的,雖然商場裏擺起聖誕樹,員工戴起聖誕人員的小紅帽,但那是假冒偽劣的商品,為促銷而搭建的人工佈景,一切都是以資本家的利慾薰心為G點,不能當真。如此國情,自然在冬夜普降大雪的時分,見不到鹿車行跡,聽不到鈴鐺的脆音飄揚,那一襲紅妝白鬍子的慈祥,伴著帶來冰雪世界裏祝福的溫暖。
聖誕老人,源自西元四世紀在小亞細亞的一個慈悲的主教尼古拉,他在耶誕節為貧窮的兒童送禮物;荷蘭人受尼古拉的善行感召,在聖誕前的十二月六日定為聖尼古拉節,仿效他送禮物。於是這個風俗,漸漸隨著基督教擴張,在世界各地流行起來:小孩子天真無邪的心情,一臉憧憬的願望,就盼著十二月裏一個萬家燈火的冬夜,有一個天外世界來的白鬍子老頭,帶來一大袋禮物;然而他終抵不住濃濃睡意來臨,牆上的掛鐘把時間滴滴答答的敲響,催促著沉重的眼簾在枕被間慢慢閉上,一切甜蜜的夢想都在那熟睡的呼息中蕩漾。
然而奇怪的是,對於中國的小孩來說,老人多是一些恐怖的印象。不然看一看家庭主婦或女傭們,哄騙小孩聽話或睡覺時,總要抬出一個惡魔般的殘忍人物出來:老背背要來抓你了。如此幼小心靈,就受到這個世界的欺騙與摧殘,人生謊言的第一課,就由此開始;對這個世界的恐怖與不安,對他人的懷疑與憂慮,也從這裏開始,非是人生識字憂患始。
西人過聖誕,有一個前提,那便是感恩。所以西洋世界,感恩節是在聖誕的前面。如此安排,其實深有寓意。人要感恩,是一種對生命的敬畏,對自然的關心,對他人的尊重,及對自己的鼓勵;學會了感恩,才能更能清楚地瞭解親友對自己關心,同事對自己地照顧,才會關心弱者,同情戰火與貧難中的無辜;不奢侈,不浮華,正是因為瞭解生活其實是如此的不易,才懂得去珍惜此刻的幸福,所以過耶誕節時,在街上遇到陌生人,才有真心的問候及自然的微笑,一句“聖誕快樂”,而不是“恭喜發財”,不牽涉功利,純發自內心。這就需要,人與人之間有溫馨的友情,有相互之間信任的傳統,有見人陷於危困時的樂於助人,有面對不平時的勇於發聲,有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克制。其實中國傳統文化中的禮義廉恥,溫良恭讓,也是同一道理,但可惜已被一個匪幫摧毀,那番溫文儒雅的唐韻宋律,早已在風塵中絕跡。
所以,聖誕老人若來到中國,便會發覺面臨一種文化上的困惑。如陶傑言,因為對於一個在冷酷的社會環境中成長的國度,習慣於勾心鬥角拉幫結派爾虞我詐的社會心理學的人們,耶誕節的偉大意義,當然無法理解。掛在壁爐邊的聖誕襪子,收到遠方友人寄來的聖誕卡時的思念,聖誕花盛放的一室殷紅,耶誕節翌日拆禮物的驚喜,還有室外的雪人,聖詩班天使般的歌聲,最後是一抱暖和的被窩中一夜無盡的童夢,統統都是和平演變的糖衣炮彈,文化侵略的先頭部隊。這裏的人們善於破壞舊世界,卻不善於建立博家的新世界。聖誕老人,不要指望來到中國的家庭,會有小孩的歡笑,大人熱情的擁抱,對於習慣於自私,不理解分享;習慣于虛偽,早丟失純真的人們,他們的臉上還沒有準備好真正發自內心的微笑,等著你的最高禮遇,也不過是麻將桌上的三缺一。
如此真誠的態度,產生肝膽相照的政治錯覺,讓王造時、章伯鈞、陳銘樞、羅隆基、馬春霖、章乃器、千家駒、儲安平、何香凝這些身經百戰的人物個個披心剖腹,忠懇諫言,然而伴君如伴虎,方向突變,同志面孔突然猙獰,會場立記得黑雲橫生,人民日報6月8日發表了《這是為什麼?》的社論,開啟了陰謀變陽謀,引蛇出洞的迫害。一番圍攻重壓下,費孝通《向人民伏罪》、儲安平《向人民投降》、羅隆基《我的初步交代》、章乃器《我的檢討》、章伯鈞《向人民低頭認罪》與陳銘樞《自我檢討》等文章紛紛出臺,想要過關,然而株連構陷之下,幾十萬知識份子被打成右派,陷入被關押、流放以至家破人亡的悲慘結局。
所以,這次相國召開座談,誰敢越界?再說大家早已學乖了,再有人集眾遊行,不用開坦克,直接撒鈔票就行了。奴化一部份,迫害一部份,利誘一部份,分化一部份,這才是高明的手段。比如2009年美國籃球隊去湖南表演,離開校園時,美國人在旅泳車的窗裏向圍觀的中國學生撒了一大把人民幣,學生立即哄搶,把車上的美國人逗得大樂。很多人說這是侮華行徑,拜託,這其實是極高的政治智慧。為了怕學生擋路,錯過航班,美帝沒有開來F22猛禽戰機,M1重型坦克,架起機關槍向學生猛掃,而是直接撒錢突圍,既不會引發流血衝突,又不會產生外交影響,效果還皆大歡喜,不是極為英明的決策是什麼?這種智慧,斷然不是什麼開開會,聊聊天,追思什麼五四精神就能學到手的,溫相國當年也去過廣場,其實他心裏應該很清楚這一點,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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