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的演講》這部電影,除了演員精湛演技,還有一大看點,便是與劇情水乳交融的英倫景致。因一個文明的國度,瞭解文化的價值,深識古跡的珍貴,知道該如何去細心呵護,妥善保存。這種對歷史的敬意,絕非一個充滿暴發戶氣質的政府,所能比擬。因為他們只知仗著財大氣粗,到處橫拆豎遷,逞性妄為,把一個本是充滿文化底蘊的國度,弄得只剩一張皮,還自覺功勳卓著,得意洋洋,幾千年的燦爛文化到他們手中,現在就只有一個“爛”,燦卻早已被弄到斷子絕孫的境地;再加上中國歷史上的新興政權,對於焚燒舊政府的建築,向來懷有濃厚興趣,一旦攻陷城郭,便要縱火姦淫擄掠幾日,方能盡興,然後再為自己建造更豪華的宮殿,等待下一個政權叛亂成功,再付之一炬。所以中國古建築,雖自詡有五千年的文明,保留下來的卻寥寥無幾,僅從這一點,蔡生說焚燒阿房宮的項羽是“沐猴而冠”,其實何獨他一人,真冤枉!
而英國人,卻視古跡為文化之瑰寶,不可複製之財產,一旦破壞,便是永久損失,所以份以珍惜;其政府很早就通過一條法律,對古建築只能裝修加固,不得推倒另建。為了保持倫敦協調一致的建築風格,建築物不是向高空發展,而是重點改進內部佈局和使設備現代化;在這樣的嚴苛標準下,自然古代建築,能得到妥善保護。於是這個城市有1660年大火後建築家克里斯多夫.列恩主持重建的聖保羅大教堂;有拿破崙時期的帽子店,並且一直就在它們原來的位置;標誌建築倫敦塔,從1098年屹立迄今;還有大英博物館,是世界上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宏偉的博物館之一,現有房屋多為19世紀中葉所建;而Harrod's百貨,則是典型的維多利亞時期建築,紅色的大磚牆,在笨重中盡現高貴與典雅。這些鐫刻著過往歷史的人類文明地標,見證著時代風雲的更迭,朝代榮興的蒼桑,同時也讓人們從古舊建築的身影裏,一窺英倫往昔的凝重與冷傲。
而反觀這邊的國度,所謂的現代化,除了硬體,別無其餘。極權政治的美學標準,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在決策不透明,預算不公開,監督不存在的社會裏,一切建築規劃,都可以按著當權者的喜怒哀樂而定。梁思成當年向毛澤東上書,呼籲保留北京舊城,因為這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八百年古城,一條中軸分天地,九座城門證古今,還有數不清的胡同王府,都有豐富的民俗文化典故。但他那裏知道這位暴 君的想法是“我們不但善地破壞一個舊世界……”於是談笑風聲間,檣櫓灰飛煙滅,九大城門,連同牆城,統統拆光。今日強政勵治,發展經濟,政府激情擁抱的“不容置疑的信仰”是“現代化”,“國家”概念淩加于其他人文價值,所以開來推土機把康有為、譚嗣同、李鴻章的舊宅全部推倒,為歐美建築家的夢想鋪路;把花棚魚池院落、胡同深處人家的傳統景致統統拆遷,給野心家讓道;璿淵碧樹,幽林穹穀,暗香疏影,曲徑通幽的韻致,已是薰歇燼滅,光沉響絕;楚館秦樓,貝闕珠宮,朱閣青樓,歌台舞榭的芳華,早就埋魂幽石,委骨窮塵;那玉瓦飛簷,碧樓幽閣,收攏在天地間一脈從千年的幽冥間流瀉過來的寧靜,統統淹沒在工地上推土機的轟鳴裏;不過可笑的是,若認真核查這些按“高快好省”指導完成的現代化產品,卻如龍應台所說,會發現無數的裂縫和缺陷,深刻的矛盾和不安——大建設的陰影裏有深不見底的貪腐,有被踐踏蹂躪的人權,有匪夷所思的浪費,有功能完全失效的硬體和軟體之間的扞格等等,在極權政府的美學深處,不奇怪總能見到猙獰面孔,魑魅身影。
所以這裏的電影,斷難找到傳統的身影,流光的韶華,連表現一出相距不過百年的民國風貌,都還要重新佈景,再借人工。而《國王的演講》中,盡顯一派上世紀三十年代倫敦古色古香的風韻,因為這絕非造假,而是完全真實的再現。攝像機掃過之處,皆是原有建築,到處留下悠長古老的歲月痕跡,自帶有經歷滄海枯石的氣質;電影畫面中倫敦灰蒙天際,稠濕霧蒙,整潔乾淨街道,紳士禮帽裝束伴以古典雕像,呈現出賞心悅目之美感,給觀者帶以意猶未盡之遐想。因為建築,是凝固的音樂,自為會影片,添加一份內容的深度。欣賞這樣的電影,自然在為之感動的劇情外,又得到藝術的薰陶。羡慕吧?誰叫你們自己那麼不珍惜呢!陶傑感歎,問一問隱居在異域的許多風流人物,像美國的建築師貝聿銘,還會不會為消失了的舊蘇州而悲哀?或住在瑞士日內瓦精通英法文的韓素音,會不會為失落了的殖民地香港而傷感?他們大概不會,因為早已把精神和情感,移植到另一片樂土。而身在故國的你,也不必著急,路過北京城時,去逛逛紫禁城裏的深宮大院、重樓疊閣,說不定從歷史卷宗裏的幽暗古寂處,還能聽到梁思成悲痛不絕的哭聲。
而英國人,卻視古跡為文化之瑰寶,不可複製之財產,一旦破壞,便是永久損失,所以份以珍惜;其政府很早就通過一條法律,對古建築只能裝修加固,不得推倒另建。為了保持倫敦協調一致的建築風格,建築物不是向高空發展,而是重點改進內部佈局和使設備現代化;在這樣的嚴苛標準下,自然古代建築,能得到妥善保護。於是這個城市有1660年大火後建築家克里斯多夫.列恩主持重建的聖保羅大教堂;有拿破崙時期的帽子店,並且一直就在它們原來的位置;標誌建築倫敦塔,從1098年屹立迄今;還有大英博物館,是世界上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宏偉的博物館之一,現有房屋多為19世紀中葉所建;而Harrod's百貨,則是典型的維多利亞時期建築,紅色的大磚牆,在笨重中盡現高貴與典雅。這些鐫刻著過往歷史的人類文明地標,見證著時代風雲的更迭,朝代榮興的蒼桑,同時也讓人們從古舊建築的身影裏,一窺英倫往昔的凝重與冷傲。
而反觀這邊的國度,所謂的現代化,除了硬體,別無其餘。極權政治的美學標準,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在決策不透明,預算不公開,監督不存在的社會裏,一切建築規劃,都可以按著當權者的喜怒哀樂而定。梁思成當年向毛澤東上書,呼籲保留北京舊城,因為這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八百年古城,一條中軸分天地,九座城門證古今,還有數不清的胡同王府,都有豐富的民俗文化典故。但他那裏知道這位
所以這裏的電影,斷難找到傳統的身影,流光的韶華,連表現一出相距不過百年的民國風貌,都還要重新佈景,再借人工。而《國王的演講》中,盡顯一派上世紀三十年代倫敦古色古香的風韻,因為這絕非造假,而是完全真實的再現。攝像機掃過之處,皆是原有建築,到處留下悠長古老的歲月痕跡,自帶有經歷滄海枯石的氣質;電影畫面中倫敦灰蒙天際,稠濕霧蒙,整潔乾淨街道,紳士禮帽裝束伴以古典雕像,呈現出賞心悅目之美感,給觀者帶以意猶未盡之遐想。因為建築,是凝固的音樂,自為會影片,添加一份內容的深度。欣賞這樣的電影,自然在為之感動的劇情外,又得到藝術的薰陶。羡慕吧?誰叫你們自己那麼不珍惜呢!陶傑感歎,問一問隱居在異域的許多風流人物,像美國的建築師貝聿銘,還會不會為消失了的舊蘇州而悲哀?或住在瑞士日內瓦精通英法文的韓素音,會不會為失落了的殖民地香港而傷感?他們大概不會,因為早已把精神和情感,移植到另一片樂土。而身在故國的你,也不必著急,路過北京城時,去逛逛紫禁城裏的深宮大院、重樓疊閣,說不定從歷史卷宗裏的幽暗古寂處,還能聽到梁思成悲痛不絕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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